车子平稳驶离山道,一路奔向市区。窗外霓虹次第亮起,灯火连绵成片,褪去了山间的阴郁与凶险,暖意融融。
车厢内氛围松弛,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沈泽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的林砚,怕他还在惦记方才被围堵的糟心事,率先开口宽慰。
“你别太放在心上。”沈泽语气随意,半点没当回事,“我碰到这种找事的,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也就这两年安稳点,少见了。我小时候圈子里特别乱,经常听说谁家子弟被绑、谁家被上门教训,说白了就是利益拉扯,太正常了。”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底气与不屑:“但可没人敢动梁家的人。今天也就是坤哥这个糊涂蛋利令智昏,铤而走险,不然借旁人一百个胆子,也没人敢招惹你。”
林砚懒懒将手肘搭在车窗沿上,指尖轻抵着侧脸,目光淡淡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通明,神色平静无波,轻声应道:“我知道。”
见他心态平稳,沈泽悄悄松了口气:“那就好”,随即眼里燃起满满的好奇,问道:“对了,说真的,你这一身厉害功夫到底跟谁学的?你看我还有机会拜师学两手不?”
林砚闻言偏头,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我呀,是睡梦中一位老爷爷传功给我的,你是没有机会啦。”
“噗嗤——”
沈泽当场笑出声,满脸不信,打趣道:“呦,这么玄乎?那这位神仙老爷爷,还额外给你解锁什么隐藏技能了?”
林砚眼底狡黠一闪,坏笑直白,慢悠悠开口:“还会算卦。我刚刚掐指一算,你红鸾星大动,近期要有对象了。”
这话一出,沈泽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傲娇不屑,张口就怼:“扯淡!老子堂堂沈二少,还需要等红鸾星动?我本来就不缺对象,夜夜不一样好吧。”
林砚转头,戏谑地瞥了他一眼,没再接话调侃。
车子一路穿行霓虹街巷,没多时便稳稳停在市中心奢靡酒吧门口。
两人推门下车,夜晚的晚风裹挟着细碎的喧嚣扑面而来。
沈泽熟门熟路地带他往里走,一边迈步一边随口说道:“今天这边有个熟人局,都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带你好好放松玩玩,别再想白天那些糟心事。”
林砚眼底兴致盎然,眉眼弯弯应声:“好呀。”
酒吧内光影缭乱,乐声低沉躁动,暧昧喧闹的氛围笼罩全场。二人穿过热闹的散台,径直走进一间顶级包厢。
包厢沙发上零散坐着几个衣着矜贵的青年,手边摆满酒水,每个人身侧都依偎着男男女女,脸上挂着刻意讨好的谄媚笑意,气氛慵懒又奢靡。
众人见沈泽进门,纷纷抬眼看来,其中一名青年立刻起身招手,语气熟稔:“沈泽可算来了,快坐快坐,怎么来这么慢?”
话音落下,那人目光落在跟在沈泽身后的林砚身上,视线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遍,眼底掠过轻浮的亮色。
他凑近沈泽,压低声音,语气轻佻又放肆:“这位美人是你的人?看着也太对胃口了,借我玩两天呗。”
这话粗俗又无礼,沈泽当即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发作。
一旁的王奇吓得脸色骤变,慌忙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上前死死捂住他的嘴,连忙出声打圆场:“对不起沈少!你别往心里去,林昊今天喝多了,满嘴胡话!”
说着,他强行拽着林昊坐回沙发,凑到他耳边,急声低声警示:“你疯了?嘴巴没个把门的!这是梁启燊的人,你也敢乱调侃?不想活了?”
林昊浑身一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上的轻浮笑意彻底僵住,眼底瞬间涌上慌乱。
沈泽冷眼扫过二人,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情面:“王奇,你也别给他打遮掩,这孙子就是没分寸。”
林昊彻底慌了神,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他连忙胡乱端起桌上满满一杯烈酒,手都带着细微的颤抖,慌忙抬眼看向沈泽与林砚。
“对不起!是我的错!”他态度放得极低,语气满是慌乱懊悔,“林砚兄弟,沈少,是我喝多了胡说八道,是我不懂事,嘴贱冒犯了二位,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话音落下,他抬手干脆利落地往自己脸上轻扇了一下,以示惩戒,不敢有半点敷衍。紧接着仰头抬手,将杯中凛冽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直冲喉咙,呛得他眉眼发紧,却半点不敢停顿。
他空杯倒置,对着两人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又局促:“这杯我自罚,给二位赔罪了。”
王奇连忙跟着上前打圆场,语气圆滑又客气:“是呀沈少,还有这位兄弟,您二位千万别往心里去,别跟这醉鬼一般见识,他今晚确实喝糊涂了,满嘴疯话。”
沈泽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冷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没有下次。”
王奇连连点头,松了大半口气:“好的好的!多谢二位大人大量。”
说完他赶紧上前,直接将仍旧惶恐的林昊半拖半扶地拉出包厢。
在场剩下的几个青年亲眼目睹这一幕,心里都跟着一紧,原本热闹松弛的氛围瞬间凝滞,众人面面相觑,再也不敢随意说笑打闹,场面格外拘谨放不开。
有人见状赶紧抬手圆场,扬声招呼:“都别愣着了,该玩玩该热闹,继续嗨!”
众人这才勉强松了口气,重新拿起酒杯、搭话说笑,可心底的忌惮还在,整场气氛依旧透着说不出的僵硬与不自然,再也回不到方才松弛奢靡的状态。
沈泽径直落座,随手给自己倒了杯酒,脸色仍旧不好看,低声骂了一句:“妈的,碰上这种混不吝的蠢货真烦人,好好的局,硬生生搞得不痛快。”
而包厢门外,刚被拖拽出去的林昊一踏出厚重的隔音门,脸上的惶恐瞬间褪去大半,积压的憋屈和戾气彻底翻涌上来。
他甩开身旁人搀扶的手,走路踉跄,嘴里不停骂骂咧咧,满是不服气:“草,老子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种窝囊亏!”
“还梁启燊的人?我看就是被梁启燊随手玩玩的货色罢了!”林昊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轻蔑,“梁启燊从来没带他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压根就不算正经台面人,装什么贴身要紧的身份!”
他越说越愤愤不平,顺带连沈泽也一并带上,语气酸溜溜的:“还有沈泽,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真让人恶心。说到底,我们这群人谁不是靠家里混吃等死?凭什么就他敢摆脸色压我一头?”
一旁的王奇听着他口无遮拦的疯话,无奈地连连摇头,低声叹息:“你少说两句吧,没办法,谁让沈泽偏偏入了梁启燊的眼,旁人就算不服,也只能忍着。”
林昊冷哼一声,眼底满是阴翳与不甘,借着酒劲肆无忌惮地妄议:“他就是运气好罢了!还有那个谁?等着,等梁启燊哪天玩腻了、把人抛在脑后,我非得把人弄过来试试滋味不可。”
他眼底闪过贪婪猥琐的光,语气下流又放肆:“你刚才也看见了吧?长得是真他娘的带感,身段又软,那小细腰,看着就格外带劲。”
王奇听得心头一跳,无奈翻了个白眼,生怕他再说出更作死的疯话,赶紧上前把人推到车后座,沉声道:“别瞎逼逼了,你最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都别去,安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