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林砚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定格在他身上。
梁启燊在看清那人的一瞬间，浑身骤然僵住，连日紧绷的神经轰然断裂。
他死死盯着林砚，眼底翻涌着后怕、心疼与失而复得的滚烫情绪，修长的手指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四目相对的刹那，所有的焦灼与等待都有了归宿。
林砚眼底一亮，毫不犹豫地大步朝着梁启燊走去。
梁启燊再也克制不住，快步迎上前，伸手狠狠将人揉进怀里。
力道急促又用力，恨不得将林砚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熟悉的怀抱温暖又安稳，林砚微微仰头，脸颊轻轻蹭过他泛着青涩胡茬的下颌，在识海里小声感慨：【系统，我老婆瘦了好多。】
系统默默潜水，只回复了一串省略号，无言以对。
梁启燊单手紧紧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一遍遍温柔抚着他的后背，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深重的愧疚，一遍又一遍低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剩这三个字。
是他来晚了，是他没有护好他。
林砚轻轻摇摇头，主动从他紧绷的怀抱里退出来一点，伸手拉着梁启燊走到沙发边坐下，顺势微微侧身，整个人软软嵌进他的怀里。
温热的脸颊紧贴着梁启燊的脖颈，他闭上眼，安稳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夹杂着淡淡烟味的雪松气息。
林砚藏在梁启燊怀里的手，指尖悄悄摩挲着他紧实的胸膛，动作轻缓又亲昵。
梁启燊骤然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小动作，身体下意识绷紧一瞬，随即又彻底放松下来，眼底的愧疚与柔软愈发浓重，低头轻轻在林砚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一旁的梁启岚静静看着两人亲密依偎的模样，眼底情绪复杂翻涌，隐忍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紧绷的沉哑：“思琰呢？他在哪？”
提及梁思琰，梁启燊揽着林砚的手臂骤然一紧，心底的两难与酸涩再次翻涌上来。
林砚语气平淡，淡淡应声：“楼上。”
两名安保人员立刻领命，快步踏上二楼楼梯，直奔主卧。
卧室内，梁思琰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药效未完全褪去，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毯软垫上，身上只松松垮垮穿着一件睡袍。
骤然闯入两个陌生高大的男人，他心头猛地一沉，生出强烈的不安，立刻厉声质问：“你们是谁？”
两名安保面无表情，全然不理会他的问话，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起，利落地带离卧室，快步走下楼梯。
梁思琰浑身无力，只能被动的，被两名安保放在沙发上。
一抬眼，就看到了对面沙发上的两人。
看见林砚安安稳稳窝在梁启燊怀里的模样，他眼底的偏执与疯狂瞬间爆发，挣扎着嘶吼：“放开他！林砚是我的！”
这话彻底刺痛了梁启岚。
她看着自己儿子到此刻还不知悔改、执迷不悟，满心的失望与怒火瞬间压垮了所有理智，气急败坏地上前，扬手一巴掌狠狠落在梁思琰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大厅里骤然响起。
梁思琰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缩，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从未被母亲如此斥责、打骂过，一时全然反应不过来。
梁启岚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死死指着他，指尖不住颤抖，眼底满是失望、痛心与寒心，冷声怒斥：“呵，梁思琰，你真是长能耐了！知法犯法的事你也敢做？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现场气氛僵持又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母子二人身上。
梁启燊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后背，抬眸，对着一旁待命的安保吩咐：“你们先退下，在别墅外等候。”
一众安保应声颔首，尽数敛息退场，将偌大的客厅彻底留给几人。
没了外人在场，紧绷的对峙彻底爆发。
他抬眼，直直对上梁启岚满眼愤怒与失望的瞪视。
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癫狂又嘲讽，带着彻骨的寒凉。
“知法犯法？哈哈哈，真是可笑。”
梁思琰微微抬眸，眼底盛满刺骨的讥讽，字字诛心，缓缓开口：“妈，我的母亲大人，你凭什么指责我？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那场车祸，不就是你亲手安排的？”
“你发现他婚内出轨，为了你那可笑又体面的梁家大小姐颜面，你宁可毁掉一条人命，也要抹平所有污点。你亲手杀了他，如今倒是义正辞严地来指责我知法犯法？何其滑稽。”
他一遍遍地低笑，笑声苍凉又疯魔，反复嘲弄：“知法犯法，哈哈哈……”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在耳边，梁启岚瞬间血色尽褪，整张脸惨白如纸。
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眼底的震怒瞬间碎裂，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错愕。
她僵在原地，失声颤问：“你……你怎么会知道？”
看着母亲惊慌失措的模样，梁思琰脸上所有的嘲讽笑意骤然收敛，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与冰冷，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小时候，我偶然听见他打电话。”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温柔得我从未见过，和对我的冷淡、对你的客套，截然不同。我很好奇，就偷偷躲进了他的车里，想看看那个女人和孩子。”
“可车子开在路上，他才发现刹车早就失灵了。”
“我躲在后排，清清楚楚听见他慌乱地给你打电话，苦苦哀求。而你，冷冷告诉他，”
“梁家大小姐，只有丧偶，没有出轨。”
短短一句话，彻底封死了那个男人所有的生路，也彻底扭曲了梁思琰的整个人生。
客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梁启岚浑身巨颤，嘴唇翕动，却半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过往深埋的阴暗秘密被亲生儿子血淋淋撕开，暴露在阳光之下，狼狈又不堪。
梁启燊揽着林砚的手臂骤然收紧，眼底翻涌着巨大的震惊与复杂。
他从未知晓，姐姐光鲜体面的人生下，藏着这样一段血腥又偏执的过往。
林砚窝在梁启燊怀里，安静看着这场撕破脸皮的母子对峙，眼底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