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偌大的空间只剩梁启燊一人。
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快起落,认认真真给林砚回复消息,
【好,知道了。】
【刚好养一天,回来别着凉,好好休息。】
【明天我让司机去机场接你。】
刚敲完最后一行字发送出去,身后便传来助理恭敬的通报声:“梁董,顾家的人来了。”
这句话骤然打破了室内的松弛氛围,瞬间冲淡了梁启燊眼底残存的暖意。
他眉宇微敛,语气裹挟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悦,淡淡开口:“来干嘛?”
助理躬身站在原地,态度恭谨,如实回禀:“是专程过来递帖,请您三天后移步参加顾家的晚宴。”
梁启燊闻言,缓缓直起身站起,挺拔的身形重新覆上一层迫人的冷沉气场。
他唇角轻轻扯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听不出情绪,却满是疏离与不耐。
助理垂首屏息,安静等候着他的决断。
梁启燊敛去眼底所有细碎的温柔,淡淡出声:“带过来,去我办公室。”
“是。”助理应声退下。
梁启燊转身乘上专属电梯,返回顶层私人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装修极简冷硬,黑白灰的主色调,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落座,指尖随意搭在桌面,身姿挺拔气场凛冽,静静等候来人。
没片刻功夫,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助理引路过后躬身退离,一道挺拔的身影迈步走入室内。
来人是顾明宇,顾老爷子的长孙,也是顾家内定的唯一继承人。
他与梁启燊年纪相仿,年少时便处处针锋相对,素来不对付。
当年梁启燊父亲骤然离世,梁氏集团动荡飘摇、风雨欲来,正是梁启燊最艰难无助的时刻,顾明宇屡次出言讥讽、落井下石,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嘲讽与打压。
只是这几年,梁启燊稳稳接手梁氏,凭雷霆手段稳住集团局势,心性彻底沉淀,早已褪去年少的张扬桀骜,变得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深沉。
反观年少时同样肆意张扬的顾明宇,依旧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傲气与熟稔。
人还未站稳,顾明宇脸上便先扬起三分客套笑意,主动伸出手,想要与梁启燊握手寒暄。
面对对方示好的姿态,梁启燊端坐原位,分毫未动,没有半分起身迎客的意思,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坐。
顾明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眼底掠过一丝尴尬与难堪,神色肉眼可见的僵硬。
梁启燊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却视若无睹,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冷淡开口:“有事儿?”
顾明宇强行压下心底的别扭,收回手,顺势在办公桌前的座椅上落座,试图维系往日熟稔的姿态,笑着开口:“启燊啊,好久不见……”
话音未落,便被梁启燊抬手径直打断。
男人声线清冷,不带一丝温度:“我不喜欢不熟的人,这么亲密地叫我。”
顾明宇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暗自咬紧后槽牙,压下心底的郁气与不爽,改口恭敬疏离:“梁董。”
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顾明宇深谙梁启燊如今的性子,也不再刻意套近乎,端起了世家交涉的正式姿态,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梁董,三天顾家备了一场晚宴,圈内不少老牌世家和合作大佬都会到场。爷爷特意让我过来递帖,诚心邀请你赏脸出席。”
他说着,从随身的精致信封里取出烫金邀请函,抬手轻轻推到办公桌中央,姿态得体,却难掩骨子里的高高在上。
梁启燊垂眸瞥了眼那张极尽奢华的邀请函,目光冷淡,指尖分毫未动,连触碰的欲望都没有。
他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波澜:“没空。”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直接拒绝,没有任何缓冲余地。
顾明宇眉心微蹙,显然没料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连一丝考虑的余地都没有,连忙开口劝说:“梁董,这场晚宴汇聚了大半商圈人脉,对你、对梁氏都有益处。爷爷有意缓和两家的关系,你屡次推脱,未免太不给顾家面子了。”
“面子?”
梁启燊抬眼,漆黑的眸子沉沉看向他,眼底覆着一层薄冰,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弧度。
“顾家的面子,是靠你们自己挣的,不是靠一场晚宴、一次拉拢讨来的。”
他身子微微后靠,气场压迫感尽数铺开,字字凌厉:“再者,我与顾家,没什么关系需要缓和。”
顾明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也多了几分施压的意味:“梁启燊,两家世代交好,何必把关系闹得这么僵?如今商圈局势动荡,多个盟友多条路,你没必要一直针锋相对。”
梁启燊神色未变,眼底依旧漠然,只淡淡反问:“当年我梁氏风雨飘摇的时候,顾家在哪?”
一句话,瞬间堵得顾明宇哑口无言。
过往的落井下石、刻意刁难都历历在目,如今局势平稳,顾家便想着故作姿态、握手言和,未免太过廉价。
梁启燊懒得与他多费口舌,抬手按下桌内的呼叫键,声音冷硬疏离:“让助理送顾先生离开。”
顾明宇没想到他如此不近人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又憋屈。
他死死攥紧手心,强压下心头怒火,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的警告:“梁启燊,希望你今日的决定,日后不要后悔。”
梁启燊连眼神都懒得再分给她,垂眸看向手机,指尖摩挲着屏幕里和林砚的聊天记录,周身冷意尽数收敛,只剩淡淡的温柔,漫不经心开口:“慢走,不送。”
顾明宇看着他这副全然无视自己的模样,气得胸腔发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带着满腔郁气,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房门关上,室内彻底恢复安静。
梁启燊抬眸扫了眼桌上的邀请函,指尖轻轻一拂,那张精致昂贵的烫金请柬便被扫落在桌角,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