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正窝在沙发里专心啃恋爱小说，看得格外入神，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哄梁启燊开心。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厨房里的保洁阿姨正在收拾残局，听见动静，顺势擦了擦手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王助理，一身正装，手里抱着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神情恭敬。
他礼貌朝阿姨点头示意，径直走进客厅，快步走到沙发旁的林砚面前。
“林少爷，这是梁董让我送来的东西。”
林砚闻言立刻坐直身子，心里微微一怔，抬手接过那叠沉甸甸的文件。
随手翻开几页，密密麻麻的产权说明、转让条款映入眼帘。
他指尖骤然收紧，捏着纸张的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慌乱，抬头看向王助理，声音都带着几分不稳：“这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疯狂乱窜。
他可没忘记，自己和梁启燊最开始签下的，是一纸冰冷的包养合同。
哪怕相处日久，梁启燊待他温柔又纵容，早已远超合同之上的情谊，可此刻看着这一叠价值不菲的资产转让文件，林砚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心慌。
这难道是……分手费？
梁启燊是打算把这些资产给他，彻底把他打发走，断干净两人所有牵扯？
【系统嘲讽上线：哟，慌什么？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的，只谈肉体不谈感情。现在人家要跟你划清界限、好聚好散，还大方给了你这么多资产，你不偷着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砚心里烦躁得不行，暗自咬牙怼系统：滚蛋。
他再也坐不住，慌乱中摸出手机，手指发抖，第一时间拨通梁启燊的电话。
听筒嘟嘟响着，无人接听。
他不死心，又紧接着打了视频电话，依旧是无人接通的状态。
恐慌感彻底攥紧了心脏，林砚彻底乱了阵脚，只能疯狂给梁启燊发消息，字字句句都带着卑微的恳求与不安。
【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乖乖的，我真的会改，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敢瞒着你了，你别这样。】
【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跟你断关系。】
【我不要什么包养，我不要钱，我想跟你谈恋爱，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密密麻麻铺满了聊天界面。
另一边，返程的车内格外安静。
梁启燊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停叮叮作响，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没有片刻停歇。
他一路沉默，车子稳稳驶回私人别墅。
进门换完衣物，他才缓步走到书房的沙发上坐下，终于拿出手机，点开了聊天界面。
满屏都是林砚的消息，字句里的不安几乎要溢出屏幕。
梁启燊看着屏幕，眼底只剩无奈与疲惫。
到现在，林砚还是没真正明白他生气的根源。
就在他垂眸沉思的片刻，手机界面突然跳转——林砚又发来了视频通话。
他本想直接挂断，指尖却鬼使神差地微一滞，不慎手滑，直接接通了通话。
视频画面瞬间亮起。
镜头里的青年眼眶通红，眼尾泛着湿漉漉的红痕，鼻尖也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他死死盯着镜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又慌又怕。
“哥哥，你别不要我。”
梁启燊从没见过林砚这副脆弱无助的样子。
平日里的林砚，要么张扬鲜活，要么乖巧懂事，哪怕认错示弱，也从未这般狼狈脆弱、满眼惶恐。
心底紧绷了许久的那根弦，骤然松了。
积攒多日的怒火、郁结与试探，在这一刻悄然软化，只剩下无奈与心软。
他盯着视频里红着眼的青年，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一字一句沉声问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
这一句话，瞬间问懵了林砚。
我是谁？
他下意识想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可转瞬就反应过来，梁启燊问的从来不是这个表层答案。
梁启燊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察觉到他身上藏着的秘密、藏着的违和感，他想要的，是他真正的身份答案。
可林砚不能说。
系统规则死死束缚着他，真正的身份是绝对禁忌，半个字都不能泄露。
慌乱焦灼之间，他脑子飞速运转，急中生智，硬生生拼凑出一个荒唐的说辞。
他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开口：“我是林砚……我是他的副人格，主人格性格懦弱，总被人欺负，他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是我替代他活下来的，我一直在护着他。”
这番漏洞百出、荒唐至极的谎话。
梁启燊听完，当场被气笑了。
他盯着镜头里那个睁着湿漉漉眼睛、随口就能编出谎话糊弄他的小骗子，心底又气又无奈，最后只余下一片凉然的失望。
没有丝毫犹豫，梁启燊直接抬手，摁断了视频通话。
屏幕骤然变黑，通话界面跳转回聊天列表。
林砚盯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他喘不上气。指尖下意识就点了回拨，想立刻把电话打过去，逼着自己再解释，再好好哄一哄。
可拨号的动作做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
不能再打了。
自己再死缠烂打，只会让梁启燊更加厌恶、更加不耐。
念头落下，林砚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转头看向一旁静静站着的王助理，伸手一把将桌上那叠厚厚的资产文件全数塞回对方怀里，语气又急又倔：“我不签，你拿走。”
王助理猝不及防接住沉甸甸的文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还是耐着性子开口劝说：“林少爷，您还是签了吧，这是梁董的安排。”
这话彻底戳中了林砚紧绷的神经，他脸色骤然一冷，眉眼覆上一层寒意，语气强硬且坚决：“我说了，我不签，拿走。”
此刻的他周身气场冷得吓人。
王助理看他态度决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不敢再多劝，只能乖乖将文件收进公文包里，躬身致意后安静离场。
客厅彻底恢复安静，只剩林砚一人。
他抬手环住双臂，整个人重重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沉淀下来。
刚刚涌上的焦躁、惶恐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冷静。
系统的机械音缓缓响起，带着直白的试探：【宿主，如果梁启燊这次是真的不打算原谅你了，你怎么办？】
林砚闭着眼，呼吸平缓，心底却异常通透，理智占领上层。
那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这一辈子而已。
他们还有生生世世的时间可以相遇、可以相守。
区区几十年，放在无尽轮回里，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片刻。
这一世是他理亏，是他没办法坦诚心意，这些他都认。
有些真相，受规则束缚，他这辈子注定解释不清。
可只要他们的羁绊还在，下次下意识相遇的瞬间，梁启燊一定会懂。
想通这一点，林砚彻底压下心底的不安，眉眼慢慢舒展，内心无比笃定。
不急。
他一点都不急。
系统：死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