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场耗时半年的海外收购案彻底落地收尾,梁启燊就彻底调整了自己的工作状态。
他懒得再事事亲力亲为,把公司里琐碎繁杂的日常事务,全都分摊给了各部门的负责人和高管,只牢牢攥着集团的核心发展方向。
这般放权之后,他空出来的时间一下子多了大把。
从前那个被工作填满生活的工作狂,如今变得格外清闲。
只要忙完核心工作,他就准时收工,甚至偶尔提前离岗,所有空余时间,毫无例外,全都留给了林砚。
两人的日常简单又安稳。
白天林砚在校上课,梁启燊就居家处理线上工作。
等林砚下课,校门口永远有梁启燊等候的身影。
傍晚一同回家,吃饭、散步、窝在沙发闲聊,偶尔看看电影、逛逛夜市,平淡的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
要说唯一的小烦恼,就是期末备考的课业有点磨人。
但抛开这点,林砚对眼下的生活,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满意。
每‘日’都很满意
深冬的寒风刺骨,冷风卷着枯叶扫过街道,吹得人手脚发僵。
放学的学生密密麻麻涌出校门,人声嘈杂,林砚却一眼就锁定了不远处的身影。
梁启燊靠在黑色车身旁,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长款大衣,脖颈松松垮垮绕着条烟灰色围巾,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他指间夹着支烟,垂着眼任由冷风拂乱额前碎发,慢悠悠抽着,周身清冷松弛的气质,在喧闹的校门口格外扎眼。
林砚快步走过去,抬手就直接抽走了梁启燊唇边的烟。
不等梁启燊反应,他自己含住吸了一口,淡淡的烟草味漫满舌尖,随后又轻轻把烟塞回了梁启燊嘴里。
梁启燊抬眼望着他,眼底盛满无奈又纵容的笑,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冷风里,静静等他抽完最后一口烟。
梁启燊抬手掐灭烟头,丢进旁边的收纳桶,随即伸手拢了拢林砚敞开的衣领,替他挡住凛冽寒风,低声道:“上车。”
车厢里暖气充足,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梁启燊侧头看着身侧的人,语气温和:“明天最后一门考完,你就放假了。”
他顿了顿,顺势说起正事,眼底带着认真:“距离你生日还有五天,我今天把所有请柬都发出去了,就在私人别墅办宴,只请了圈子里关系近、信得过的熟人。”
林砚弯着眉眼点头,乖巧应声:“好呀,都听哥哥的。”
看似只是一场简单的生日宴,却在港岛顶层圈子里悄悄掀起了波澜。
收到请柬的人私下都在暗自揣测——梁启燊这是真的动了心。
不然以他向来低调内敛的性子,绝不可能大张旗鼓,把一个人的生日宴办得如此郑重,还广邀圈内熟人。
有人乐见其成,自然也有人心生不满。
首当其冲的就是梁家的一众旁系长辈和平辈兄弟,也就是梁启燊的几位叔叔、堂哥堂弟。
几人私下凑在一起,偷偷开了个小会,句句都在针对梁启燊。
二叔满脸愤愤,语气里满是苛责:“我看梁启燊就是色欲熏心,彻底被情爱冲昏了头!以前他多沉稳自律,集团事务打理得滴水不漏,自从心思挂在那个外人身上,整个人都松懈了,工作也不上心了。”
旁边的堂哥立刻附和,带着几分讥讽:“可不是嘛。从前眼里只有集团,现在倒好,天天围着个外人打转。梁家这么大的基业,哪能由着他这么任性胡闹?”
年纪最小的堂弟更是刻意夸大后果,想借机发难:“现在就传出一点风声,集团股价就大幅震荡,凭空蒸发几十亿市值!再由着他肆意妄为,迟早把整个梁家集团拖垮!”
说白了,他们哪里是真心顾虑集团发展,不过是忌惮梁启燊手握大权,想借着这件事挑刺施压,趁机瓜分、插手集团事务罢了。
几人快速统一口径,打定主意结伴去梁母的老宅告状,想让梁母出面压制梁启燊。
老宅的会客厅清雅安静,袅袅茶香漫在空气里,氛围肃穆又沉稳。
梁母端坐在主位,气质从容端庄,指尖捏着温润的白瓷茶杯,听着下方几人轮番控诉、喋喋不休的挑唆。
二叔往前半步,语气带着刻意的恳切,实则步步施压:“大嫂,你可得好好管管启燊!为了一个在外的情人,大张旗鼓办生日宴,闹得整个港岛上层人尽皆知,这根本就是败坏咱们梁家的家风颜面!”
堂哥危言耸听:“是啊婶母!启燊现在只顾儿女私情,完全不顾集团大局!几十亿市值说没就没,再这么纵容下去,集团人心浮动,后患无穷啊!”
堂弟更是直接暴露私心,趁势提议:“我们都是为了梁家基业着想!启燊年轻冲动,被情爱蒙蔽了双眼。您要是管不住他,不如往后集团事务,我们几个人多插手把控,免得他一时糊涂误了大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笃定梁母一定会震怒,出面制止宴会、严惩梁启燊。
就在客厅吵嚷不休的时候,梁母手腕微抬,轻轻将茶杯搁在了实木桌面上。
清脆的一声轻响,力道不重,却自带久经上位的威严气场。
喧闹的客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聒噪的话语尽数戛然而止,几人齐刷刷闭口,紧张地盯着主位的梁母。
在众人满心期待时,梁母神色清淡,语气平稳却掷地有声:“这场生日宴,我同意。”
简简单单五个字,宛如平地惊雷,让在场几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义愤填膺的神情彻底凝固,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二叔当场急了,皱紧眉头追问:“大嫂!您怎么能同意?启燊这就是胡闹!任由他这么高调闹得满城风雨,咱们梁家的规矩和脸面还要不要了?”
梁母缓缓抬眼,清冷锐利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假借家风、集团大义,实则私心夺权、借机打压的龌龊心思。
她语气不疾不徐,气场稳稳碾压全场:
“启燊执掌梁家多年,稳扎稳打,从无重大失误,做事的分寸和眼光,还轮不到你们这群人来指手画脚、说教评判。”
她眸光微冷,淡淡戳破众人的虚伪:“你们自己整日无所事事、私生活荒唐奢靡,如今倒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揣着私心拿虚无的家风说事,打压自家孩子?”
最后,她语气笃定,不容半点置喙:“这件事,我已经定了。多余的话不必再说,都出去吧。”
几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满心不甘却不敢顶撞半分。
在绝对的身份和威严面前,他们所有的算计、挑唆和私心,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最终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看着几人落荒离去、狼狈又不甘的背影,梁母眼底没什么波澜,心底却暗自嗤笑了一声。
这群人真是一个赛一个蠢。
整天揣着狭隘的私心,盯着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纲上线。
他们从来不想,偌大的梁家集团,牵扯上万亿基业、无数人脉资源,若是真的交到这群鼠目寸光、只会内斗享乐的蠢货手里,用不了几年,妥妥大厦倾颓,彻底败得一干二净。
也就只有她儿子梁启燊,能撑得起整个梁家。
正思忖着,家里的管家张姨轻步走了进来,安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梁母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和,淡淡开口吩咐:“去把我那枚帝王绿无事牌取出来,送给林砚。”
那枚无事牌水头顶级、质地纯粹,寓意平安顺遂、万事无忧,是她珍藏多年的压箱底物件。
既然儿子是真心对待的人,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摆出态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