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佳无法,只得道:“那带上铁牛哥。”
楚卫国不解:“带他干嘛?他跟咱家又没关系。”
董佳理直气壮:“咱们到时候万一跟爹起冲突顾不上小宝,总要有人看着。”
楚卫国不大赞同她的话,但回家要紧,还是同意了。
楚卫民没敢把要走的事告诉李花,偷偷把介绍信藏起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一时间还真把李花给骗过去了。
约定那天。
三兄弟成功在火车站碰头。
当火车开始启动,窗边的景象一点点倒退,三人不禁生出许多感慨。
六年呐!整整六年!
他们最意气风发的青年时期都埋葬在这片黑土地,他们在这里受尽白眼和嘲笑,过得没有尊严,如果可以,真希望离开这里,再也不用回来。
一路上,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只有董佳带着儿子和李铁牛说说笑笑,仿佛这趟旅途不是回到故土,而是出门游玩。
火车经过几个日夜,终于到站。
火车站还是跟六年前一样,就是变得更旧了些,熟悉的乡音让三人激动起来。
“走,现在就回家去!”
三兄弟迫不及待。
【宿主,他们三个到了。】洛疏白适时提醒楚佚。
楚佚正好结束一天的课程,收拾好教案准备回家,【嗯,知道了。】
两人对楚卫国几人的动向了如指掌,楚佚不疾不徐去学校接回上学的楚铮铮,顺带还接了小秀秀,两个姑娘一个坐车尾,一个坐车头,晃悠悠回家。
到家时,正好和洛疏白撞见。
“秀秀来,叔叔抱。”洛疏白将秀秀从车头抱下去。
楚铮铮则是自己从车后座落地,好奇地看着挤在自家小院门口的居民们,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爸,爹,这些人都围在咱家门口做什么?”
楚佚和洛疏白对视一眼。
到的倒挺快,也如六年前一样能闹,刚落地马不停蹄就来了啊这是。
“没什么,来了几条疯狗。”楚佚摸摸楚铮铮的头,小丫头青春期这两年身高蹿的很快,营养又充足,如今已经有165cm左右。
“哦……”楚铮铮好奇地往里张望。
她知道爹说的疯狗肯定不是真的狗,那到底是什么人呢?
“爹,求你开开门啊,我们三兄弟回来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大的隔阂也应该消除了,你怎么就这么固执?”
“爹,我是卫红啊爹,从前你最疼我的,如今咱们父子六年未见,你开开门咱们见一面吧!”
“爹,我给您生了个孙子,你难道不想见见吗?”
“爹……”
还没瞧见人,一声大过一声的祈求就透过密匝的人群传过来。
楚铮铮一下就明白是谁来了。
身为爹的养女,她知道爹有三个白眼狼儿子,六年前写举报信举报亲爹,还当众批斗爹,和爹断绝父子关系。
看来就是这几个人了。
楚铮铮自己就是爹娘死后不被亲奶爷待见,因此格外痛恨这种对亲人冷血的人,当即想冲过去和他们对骂。
就一小姑娘,楚佚和洛疏白哪能让她上?
揪着人后脖领给人拽回来,把秀秀往她怀里一塞:“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你个小孩不要掺和,抱好秀秀别让人趁乱带走了。”
这年头人贩子猖獗,即便他们住市里,也难保不会碰上。
楚铮铮被赋予重任,歇了心思,跟在楚佚两人身后,不情不愿看热闹。
“爹,你开门啊,我是卫民,你真的不认儿子了吗?”
“爹啊……”
三兄弟还在鬼哭狼嚎。
董佳带着孩子混在人群中间,心里泛起不耐烦,都嚷嚷这么久了,院门就没有要开的意思,公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她想离开这里,儿子饿得都抗议好几次了。
“麻烦让让。”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董佳对这声音太过熟悉,转头,果然瞧见了楚佚那张俊逸的脸。
六年过去,公爹的面容看起来反而比六年前还要年轻些许,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平和的气场,同她潜意识里认为的衰老落魄截然相反。
“爹……”董佳下意识叫了声。
楚佚没回,而是绕过她,对地上跪着的三兄弟道:“别嚎了,我在这儿。”
楚卫国三人的抱怨戛然而止,诧异回头,瞧见那道一如记忆中儒雅的身影时,都觉得恍惚。
“爹。”楚卫民率先反应过来,“你咋不在家?害我们三兄弟在门口叫了这么久,还以为你是不愿意见我们兄弟三个呢!”
洛疏白一整个大无语:“你们在黑省干活把脑子铲掉了吧?楚佚他是大学教师,今天又不是周末,他不得去上课啊?”
说的好有道理,三兄弟想反驳都找不着理。
“那,那爹你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楚卫红跪得膝盖痛,他这两年游手好闲的,跪一会儿就觉得受不了。
他一说,楚卫国和楚卫民也点头。
“是啊爹,儿子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不好让我们一直跪着,邻居们也会笑话不是?”
还敢威胁老子。
楚佚眼里闪过讥讽。
洛疏白更是觉得这三人皮痒了,寻思着该从哪个角度把这三个脑残一起踢飞。
牛婶子白眼飞上天:“可别带我们邻居,我们都是站楚老师的,婶子我看着你们长大,还能不知道你们三个回来没憋好屁?”
“就是,六年前就知道你们不是东西,连自家亲爹都卖啊!”
“畜生,还有脸回来!”
还不等楚佚两人做出回应,邻居们已经义愤填膺骂开了。
“谢谢大家。”楚佚很感激邻居们的热心。
他一开口,大伙儿就停下来,终究是楚佚的家事,他们只能帮着骂两句,真正做决定的还是楚佚自己。
“爹,我们都知道错了,这么些年也吃尽了苦头,遭到了报应,您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楚卫民瞧着可怜极了,“咱们毕竟是亲父子,您原谅我们,我们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是啊爹,您都不知道我们这些年过得有多苦,说多了都是泪啊。”楚卫国眼眶泛红,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劳累。
“就是,爹您就心疼心疼儿子们吧。”
“谁是你们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