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话中有话地说了一通,洛疏白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尬笑了声:“那人确实可恶,不过他既然敢拿,怕是也不在乎那册子先前主人是谁,高尚书怕是要不回来了。”
“是吗?”
高毅声音极轻,仿若呢喃,“那还真是可惜了。”
直到坐上马车回府的路上,洛疏白都觉得自己身上的恶寒之感甩都甩不掉。
【你都不知道那老头气场有多强,要不是本系统做了那么多任务,见过许多世面,还真要被他吓出毛病来。】
听到他这么说,楚佚想象了下那场面,真诚夸赞:【嗯,那我家系统很厉害了。】
洛疏白原本心有余悸的情绪卡住。
宿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本意并不是为了让楚佚夸自己,毕竟天天被夸什么的也很羞耻的好不?
高府。
在高毅走后不久,高珲就醒了过来。
高夫人得知消息,喜极而泣,脚步轻快来到他房中,待看到房中儿子已经被人伺候着坐起来,忙小跑过去帮忙掖被角。
“娘的珲儿啊,你觉得如何?”
“娘……”
高珲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天前自己将楚佚绑回小院,欲行不轨,然后被三皇子发现的时候。
结果醒来却发现自己在自家府中。
他张了张嘴,想问发生了什么,三皇子那时那怒气冲冲的样子,显然不可能那么好心把他放回来。
怎料还没问出口,小腹下却忽地传来难以言喻的剧痛,这痛太过猛烈,高珲深呼吸两口,额角滚落大颗汗珠。
“啊——好痛啊——娘——我怎么了娘——”
“晖儿啊……”
高夫人想到自家成了阉人的儿子,抹了把泪。
得知噩耗已经过了好几天,她依旧对此事无法释怀,她年纪轻轻的儿子啊,还未曾有过一儿半女,说不中用就不中用了。
“娘——我好痛啊——”
高珲痛得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试探着伸出一只手去摸自己的宝贝,却只能摸到裹得严严实实的布料。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中成型。
高珲想到那夜三皇子提起的剑,他原以为对方是要杀他的,原来竟是……
高夫人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更是愧疚,是她没看好儿子,倘若那日她将他拘在家中,是否便不会发生此事?
“晖儿啊……”她呐呐道,“娘说了你可要坚持住……”
“孩儿能坚持,只要你说。”高珲咬着牙,面上泛起痛到极致的潮红。
其实看娘的神色,他心里那个猜想就变成了笃定,可没得到准确答案,高珲依旧不肯相信。
怎么会呢?
他的男人雄风……
高夫人见不得儿子如此痛苦,只得扭过头去,咬牙道:“珲儿啊……你如今,是……阉人了……”
!
高珲的身体一下僵住。
这个噩耗甚至战胜了身体的疼痛,让他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他堂堂首辅家唯一公子,京中独一份逍遥之人,几乎夜夜当新郎,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怎么可能会变成阉人?
“娘……你是骗我的是不?”
高珲眼里闪过希冀,发了疯般问:“你总说孩儿惹是生非,会遭报应,孩儿知道孩儿这次做得过分了些,你在怪孩儿是不是?孩儿知错了,娘你就跟孩儿说实话吧。”
见他这副痛苦模样,高夫人心中更痛,她上前一把抱住高珲的身体,“珲儿啊,事已至此,娘欺骗你作甚?”
高珲心如死灰。
然而更令他心死的还在后面。
高夫人拉着他的手安慰:“你放心,你事的圣上已交给三皇子查办,娘得到消息今日便会有结果,眼下你爹已经去上朝,你杀人的嫌疑很快便会洗清。”
高珲都听迷糊了。
顾不上去了势的打击,疑惑问:“我的什么嫌疑?”
难道是他意图对楚佚不轨之事被三皇子捅出来了?
想到这里,高珲虽害怕,却还算镇定,只要他埋在小院里的尸体没被发现,这都不算什么大事,总归不会死。
然而接下来高夫人说的话,却彻底打破他内心的侥幸。
“儿啊你听娘说……”
高夫人语速极快地给高珲讲了几日前他被人发现挂在清水巷小院门口,以及三皇子从他院子里挖出十二具尸骸之事。
高珲这下是彻底要疯了。
三皇子!
他就知道三皇子那夜找来小院目的不简单。
只是高珲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楚佚和三皇子究竟是怎么发现他的秘密的,明明他做得很隐秘,除非掘地三尺,否则那些尸骸如何会被曝光?
这分明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高珲越想越心惊,得罪了三皇子,他的小命如何还能保得住?
见他脸上浮现惊惧之色,高夫人却没多大担忧。
“珲儿你放心,三皇子已经答应帮你洗脱嫌疑,等今日早朝一过,你便可以好好在家养伤,爹娘一定会让太医保住你的性命,即便你……你也依旧是爹娘最疼爱的孩儿……”
“是吗?”高珲只觉得娘这话属实搞笑。
三皇子明显和楚佚设局要搞他,如今他没了宝贝,院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又都被找到,这个局,分明是专门给他设的死局。
可,万一呢?
万一这一切只是凑巧,只要他还能活着,即便没有了男人的本事,日后也未必不能找到别的乐子。
思及此,高珲眼里含着期待。
高府门口。
一辆马车吱呀呀停下,高毅浑浑噩噩地下马,恍惚间一脚踩空,差点跌倒。
好在马夫眼疾手快拉住他。
饶是如此,高毅手上那顶乌纱帽,也从头顶脱落,滚出去老远。
门口守着的下人殷勤地将乌纱帽捡起来,双手捧着给他:“老爷,您的帽子。”
高毅一言不发,看着这顶他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帽子,就如同首辅之位,坐得久了,便已成习惯,如今一朝失去,总是觉得不真实。
他想将帽子重新戴回头上,可想到家中还有个被宣判斩首的儿子,高毅摆手,没接帽子,脚步缓慢地往府里走。
“夫人,老爷回来了。”
高夫人的贴身婢女早被派出去守着院门,远远瞧见高毅的身影,便小跑着进屋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