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山匪横行,他的合作伙伴们又是专门要跑偏僻地方的,人身安全实在没有什么保障。
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好办法。
最终,他还是决定先去见那个一开始就想好要合作的人,看看对方态度再说。
没有人庇护,一切都白搭。
大力出奇迹,洛疏白没一会儿就把薄荷叶都捣成了汁。
过滤好后,往糖水里加一小勺。
喝一口,所有人都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这就是仙品!”洛疏白吃着碗里的泽子豆腐。
本来就凉凉的很好吃,加上一小勺薄荷,那股子凉意直冲天灵盖,炎炎夏日,爽到没边儿了。
云山岚来的时候,楚家人正一人捧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白瓷碗吃得欢快。
他本就窝火。
好多年没回村里,方才马车一路驶过蜿蜒曲折的土路,差点没给他这些年养得娇贵的身子颠出个好歹来。
想到自己为什么要回来受罪,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好不容易挨到兰花村,马车还赶不进这狭窄的村路,害得他还得下马车步行。
如果只是步行也就罢了,问题是他刚下马车就遭到了注目礼。
虽然人不多吧,但都是村里的几个老头老太,一个个的闲来无事,看自己的眼神那叫一个新奇又热切。
云山岚已经好些年不曾感受过,这样近乎直白的眼神攻势了。
本来想低调走过,想到自己压根就不知道楚佚家住哪里,只好命手下人去问。
不问还好。
一问,所有老头老太们都炸锅了。
一个两个的嘴里的问题那就没重复过,从“你们打哪来?”到“拉马车的马是什么马,要几两银子?”
问题五花八门,云山岚不屑应付,却被拉着不得不应付。
对上村民们一张张热情好客的脸,只能僵着身子,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碍于涵养,耐着性子回复。
等好不容易摆脱这群人的攻势,被一个好心村民带到楚佚家时,云山岚原本一肚子火气都消了。
算了,云山岚想。
大老远过来一趟不容易,他犯不着为了几个小老百姓生气,毕竟对方连做生意都要靠坑他才能做起来。
带着这个想法,云山岚一脚踏进楚佚家院门,然后,察觉到自己好似踩到了一坨滑腻的东西。
他低头,翻开鞋底一看。
扑面而来一股恶臭熏得他眼冒金星,有什么压制一路的东西,咔嚓一下在心底碎开了。
“楚-佚-!”
云山岚看着正悠闲捧着一碗东西吃着,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笑意的人,心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触底反弹,语气别提有多咬牙切齿。
楚佚还没有动静,洛疏白已经下意识开启了防御模式,一个箭步冲楚佚身前,将人牢牢护在自己身后,瞪着云山岚。
“喊人就喊人,你这么凶做什么?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吓到别人?”
云山岚:“……”
说他凶?
他吓人?
他这个受害者跑来给自己讨个公道,还成他的不是了?
云山岚三两步冲到洛疏白跟前,嘴一歪,不屑的话自动从牙缝间吐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我?”
回应他的是洛疏白弯腰的一声干呕。
“哕……”
洛疏白面色苍白,飞速护着楚佚倒退,同时嘴里还不停念叨:“楚佚咱们离他远些,他身上好臭啊,一看就是个不爱干净不洗澡的。”
云山岚:“……”
他脸上故作矜持的神情卡住。
看着对自己退避三舍,恨不得离自己三丈开外的两个人,觉得自己头顶好像都要气冒烟了。
偏偏这时,他带的下属还贴心问:“主子,您这是踩到鸡屎了,要不要属下帮您洗洗鞋底?”
云山岚想说不用。
楚母这时满脸关心地看着他,“家里有水,我让小佚舀点给你洗洗,这里家家户户都养鸡,踩到鸡屎很正常,小哥儿你别介意。”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提云山岚刚被嫌弃一通,又猝不及防感受到了关心,鼻头一酸,都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一路压抑,他都要委屈死了。
云山岚又一次想到赫连夜,他还说会早来早回的,没想到情况远比他想的要复杂,按这个进度,他也不知道还要在这万华县待到哪天。
不知道赫连夜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他?
云山岚摇头,带着最后的倔强,好言好语,“不用麻烦,我看附近有小溪,我去那边洗洗就好。”
他说着带着下属匆匆走了,背影颇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此时,赫连夜的马车正远远停在兰花村村口。
这些时日,云山岚的所有行踪他都了如指掌,看着他这么努力想救屈不羁,心底说不出的吃味。
也知道他跟楚佚签订了什么合约,因为无法靠近,不知道内容,但他知道,云山岚貌似是被楚佚耍了。
这个可恶的平民,竟然敢这么对待他未来的太子妃,如若这里不是耘朝,而是他自己的国家,他早就现身一剑将人捅死了。
实时听到自己的心肝宝贝儿踩到了鸡屎,赫连夜也没觉得恶心,相反,更加觉得这兰花村和村里的人都克他家宝贝儿。
要不是他家心肝儿凭借自己的本事从这里走出去了,都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忍受多少磋磨。
可笑刚才在村口,那么多老头老太问东问西,都没看出来其实云山岚也是兰花村人士。
果然,这村里就没几个好东西。
“主子,依属下说,要不咱们就现身吧,云主子现在正是需要您撑腰的时候。”
下属都替云山岚感到委屈。
那可是财力超群,假以时日,能成为天下首富的哥儿,是商界的一代传奇人物,是他们太子殿下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人。
竟然还要来这种地方受罪。
“不必。”这个提议被赫连夜想也不想否决。
他这次是暗中跟来的,要是被小岚儿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跟他闹。
小岚儿是自由洒脱之人,他们还未成婚,他还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管教他。
“继续探。”
云山岚好不容易忍着恶心等下属把他的把鞋底洗干净,再次来到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