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白晨目眦欲裂,一股从未有过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惧攥住了他。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属于顶级Alpha的恐怖信息素——白兰地的炽烈与冰冷——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战场!
与此同时,他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伏低,骨骼爆响的声音比叶凛洲刚才的变身更加沉闷骇人。
银光炸裂!
一头巨兽赫然出现在原地!
通体覆盖着宛如月光凝结而成的银白色毛发,流畅而庞大的身躯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峦,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四肢强健,爪牙锋利如最精良的合金武器。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双眼睛,暗红色,已完全属于顶级掠食者,充满了滔天的怒火、无尽的威严,以及此刻近乎疯狂的焦虑。
雪狼!完全形态的雪狼族军长!
白晨所化的雪狼仰首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吼,声波肉眼可见地荡开,将周围残余的幻兽和囚犯震得东倒西歪。
他后肢发力,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巨大的身躯竟然腾空而起,不是飞翔,而是以强悍到不可思议的弹跳力和对气流的驾驭,朝着叶凛洲坠落的方向扑去!
银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利爪挥动间带起的狂风,将下方混战的人群都掀开一片空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闻昭也发出一声低吼,身形膨胀变化,化作一头体型硕大、毛发厚实蓬松的阿拉斯加犬,虽然不如雪狼威严,却充满忠诚与守护的力量。
他猛地窜出,扑向几头试图靠近坠落点的发狂幻兽,用庞大的身躯和利齿,疯狂地撕咬,为白晨清理出救援的通道,动作间是全然不顾自身的癫狂。
“掩护军长!夺回制空权!清理所有残余敌人!” 何耀光也瞬间化为老虎形态,虽不及雪狼神骏,却更加精悍敏捷,他长嚎一声,带领着刚刚控制住局面的援军和残余士兵,发起了最后的、碾压式的清剿。
干扰源被毁,幻兽的狂暴如同潮水般退去,剩下的叛徒在失去“兽军”助力后,迅速被彻底压制。
天空之中,银白色的雪狼终于追上了那道坠落的身影。
他精准地调整姿态,宽厚如银色平原般的脊背,稳稳接住了那伤痕累累、失去意识的深青色海东青。
巨大的冲击力让雪狼的身躯也微微一沉,但他四足虚空一蹬,如同踩在无形的阶梯上,缓冲了所有下坠的力道,然后轻盈而沉稳地落地,甚至没有扬起太多尘土。
一落地,白晨立刻匍匐下身体,暗红色的狼眸紧紧盯着背上气息微弱的外甥,喉咙里发出焦急而低沉的呜咽。
闻昭已变回人形,踉跄着扑过来。
雪狼配合地侧了侧身,让他能小心地将叶凛洲从自己背上抱下来。
少年已恢复人形,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身上的作战服多处焦黑破损,露出下面被严重灼伤的皮肤,尤其是双手掌心,皮肉翻卷,一片模糊。
他蜷缩在那里,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闻昭的手指颤抖着,迅速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声音是无法控制的哽咽:“臭小子……你可不能再吓我一次了……不能再有一次了……” 他想起多年前,年幼的叶凛洲,也是这样气息微弱的倒在他面前,他抢救了好几天才把人救回来。
白晨也恢复了人形,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上同样沾染的血污和疲惫,单膝跪在叶凛洲身边,平日冰冷无波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叶凛洲,又怕加剧他的伤痛,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
“凛洲……” 白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音,一遍遍重复,像是呼唤,又像是绝望的祈祷,“醒醒,看看舅舅……你不能有事,凛洲……睁开眼睛,凛洲……”
这个在尸山血海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军长,此刻竟像个无助的孩子,恐惧着失去唯一的至亲。
闻昭的手指搭在叶凛洲颈侧,凝神感知。
几秒后,就在白晨的恐慌即将达到顶点时——“咳……咳咳……” 叶凛洲猛地咳出一口淤血,长睫剧烈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眼眸失焦了片刻,才艰难地聚焦在闻昭焦急的脸上。
他咧了咧沾血的嘴角,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叶凛洲的执拗和细微的调侃:“疼……闻叔……你、你再按这么用力……我就真……真的被你按死了……”
闻昭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又哭又笑,轻轻捶了他一下:“混账小子!吓死我们了!”
白晨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一松,差点脱力。
他闭了闭眼,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湿热强行逼回,再睁开时,已勉强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只是那微红的眼眶和剧烈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方才经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伸出手,这次坚定地、极轻地落在了叶凛洲完好的额头上,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声音低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沉甸甸的分量。
叶凛洲虚弱地眨了下眼,算是回应,然后彻底脱力,昏睡过去。
但这一次,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已平稳。
永沉星的狂风依旧在吹,却仿佛带走了部分血腥和杀伐。
何耀光指挥着士兵清理战场,收押残敌。
闻昭立刻组织医疗队对叶凛洲以及其他伤兵进行紧急处理。
白晨站起身,看向正在被妥善安置的叶凛洲,又望向硝烟渐散的永沉星,最后,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无尽星空,投向了联盟指挥中心的方向。
危机暂解,但有些账,有些疑云,和某些悄然滋生的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