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趁热打铁，赶紧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抓住了白晨军服的袖子，仰着小脸，抽抽噎噎地，主动回到了之前那个未答完的问题。
“您……您问我当时在想什么……”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努力说得清晰，“其实……其实我挺害怕的。您看起来……好凶，好有压迫感，好像随时会把我……撕碎。”
这是真话。
“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尽管还带着泪光，“我是塔兰的继承人，是舒铭恩的儿子，再害怕，我也必须站出来。族人们都说要把我送给您了……我总不能说不愿意吧？如果那样……塔兰，是不是会死得更快？” 这依旧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而且……”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真假的期待和试探，“我也想试试看……传说中如神明一般、冷酷无情的军长大人，会不会……有几分慈悲之心？会不会……真的愿意给塔兰一线生机？甚至……会不会……”
他故意欲言又止，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白晨的袖口。
白晨的心弦，似乎被那未尽的话语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会不会什么？”
舒玉抬起眼，飞快地瞟了白晨一眼，又像受惊般垂下，用细若蚊蚋、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小声说：“会不会……其实是个好Alpha。”
白晨愣住了。
凝视着舒玉低垂的、泛着羞怯红晕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算计，不是大义，不是恐惧，而是……这样一个近乎天真、带着点私人期待的、简单的评判？
“那你觉得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
舒玉似乎鼓足了勇气，重新抬起头，看向白晨。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清澈透亮，里面倒映着白晨的影子。
他抿了抿还有些苍白的唇，小声地、诚实地回答：“我觉得……您不欺负我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比如给他腕表，比如承诺每月通讯，比如刚才……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着急？
白晨：“……”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竟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似乎在隐隐期待从这个Omega嘴里，听到一点……不一样的，或许是带有正面评价意味的话？哪怕是这样幼稚的、“不欺负我就好”的标准？
他一定是被这小东西哭昏头了，或者是被永沉星的爆炸震坏了脑子。
舒玉看着他似乎怔住的表情，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还带着泪痕，有些苍白虚弱，却异常干净明亮，像雨后初霁的阳光，带着一种不设防的天真和依赖。
他轻轻晃了晃还抓着白晨袖子的手，声音软软的：“谢谢您……相信我，也谢谢您……愿意给塔兰一个机会。”
这一刻，看着这个笑容，听着这软糯的话语，白晨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理智告诉他，这小东西的话不能全信，他的眼泪和笑容可能都是武器。
但心底某处，却不由自主地，被那看似纯粹的依赖和感谢，轻轻挠了一下。
有点痒，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是明知道可能是陷阱，却还是被那精心编织的、柔软甜蜜的网，若有似无地缠住了一角。
他一定是疯了。
这个念头再次闪过，但动作却先于思考。
他猛地扣住了舒玉的后颈，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像早晨那样带着惩罚和纯粹的欲望，也不像之前那样冰冷充满试探。
它急切，深入，带着一种连白晨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想要确认什么、掠夺什么、或者说……沉溺什么的复杂情绪。
舒玉的身体先是一僵，似乎没料到这个发展。
但这一次，他没有躲闪，没有抗拒。
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他闭上了眼睛，颤抖的、带着凉意的手臂，缓缓抬起，攀上了白晨宽阔坚实的肩膀，生涩而顺从地，开始回应这个吻。
一个绵长而深入的吻。
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稳，白晨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舒玉的额头，呼吸交融。
舒玉的脸颊绯红，眼眸湿润，微微喘息着，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晨，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事后的羞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般的细微狡黠。
白晨看着怀中人染上艳色的面容和依赖的眼神，心底那种被蛊惑、被下套，却又意外觉得有点……甜丝丝的陌生感觉，越发清晰。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