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所有可能藏匿人员、特别是可能进行生化或病毒实验的隐秘地点!官邸周边加强警戒!” 白晨迅速下令,随即再次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戴森,眼里杀意沸腾。
他必须尽快解决戴森,然后去揪出帕克斯!但眼下这三个人质……
他缓缓抬起手,手中那把特制的、威力巨大的指挥官配枪,稳稳地指向了高台上的戴森。
枪口随着戴森的移动而微微调整,呼吸平稳,眼神锐利如鹰。
戴森看到了白晨的动作,非但不惧,反而一把将那个吓坏的小男孩扯到身前,用自己粗壮的手臂死死勒住孩子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战术匕首,刀刃紧紧贴在孩子纤细脆弱的咽喉皮肤上,甚至微微压出了一道白痕。
“来啊!开枪啊!伟大的军长大人!” 戴森嘶声挑衅,表情扭曲而疯狂,“让我们看看,是您那百发百中的枪法更快,还是我手里这把小刀……更快!看看是这个小家伙先变成一具漂亮的尸体,还是我先被您打爆脑袋!哈哈哈!”
白晨的手指紧扣在扳机上,眼眸死死盯着戴森扣着孩子脖颈的手臂和那紧贴咽喉的刀锋。
几次肌肉绷紧,几乎要忍不住扣下扳机,但最终,都强行压下了那股暴戾的冲动。
他不能赌。
戴森是个疯子,但绝不是蠢货。
他敢这么挑衅,必然有所倚仗,那一刀下去,孩子必死无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救援行动并未停止。
擅长渗透和突袭的“蛟龙”队员,已经借着建筑和废弃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家属院内部,正在尝试从不同方向靠近瞭望台。
排查爆炸物的工兵,也顶着巨大的压力,在戴森可能活动的区域,一寸一寸地进行着探测。
叶凛洲的眼眸在混乱中异常冷静。
他并未跟随大部队正面强攻,而是凭借着自己尚未完全成年、体型相对灵活的优势,以及猛禽一族优异的运动神经,如同一道影子,在瞭望台下方错综复杂的钢架和废弃管道间快速移动、跳跃,寻找着最佳的攀爬和突袭角度。
白晨一边用枪指着戴森,持续施加压力,一边试图用话语分散他的注意力,或许也能套出点信息:“戴森……你跟帕克斯,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值得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背叛一切,双手染血,最后还要在这里……做他吸引火力的弃子?”
“关系?” 戴森大笑,笑声嘶哑难听,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您觉得呢?我亲爱的、永远高高在上的军长大人?是您这种天生贵胄、永远不会理解的关系!”
他赤红的眼睛里闪过怨毒和一丝扭曲的得意:“不过,告诉您也无妨。永沉……那些漂亮的、把您父亲和他的部下送上天的‘大烟花’……里面的核心起爆和能量定向装置,就是老子亲手改装的!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是不是很壮观啊?哈哈哈!”
他还模仿着爆炸的声音,夸张地做出“砰——”的口型,然后笑得浑身颤抖,几乎要喘不过气,那癫狂的模样令人心底发寒。
白晨的瞳孔骤然收缩,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戴森口中听到他参与谋害自己父亲的细节,无边的杀意和暴怒还是如同岩浆般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甚至渗出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下立刻将戴森轰成碎片的冲动。
“帕克斯呢?” 白晨的声音更冷,仿佛淬了冰,“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你在这里送死,他又在策划什么?”
戴森的笑声渐渐止住,他歪着头,看着白晨,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恶毒的笑容:“我亲爱的帕克斯啊……他正在……给您准备一份真正的大礼的路上呢。军长大人,您别急啊……好戏,还在后头呢。保证让您……终身难忘!”
果然!这个扭曲的天才,这疯狂的举动背后,果然还隐藏着更致命、更恶毒的后手!
帕克斯没有离开,他在执行真正的计划!
戴森是在为他争取时间,甚至可能……是在配合触发某个条件!
可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目标是什么?!是制造更大的爆炸?是释放病毒?还是……
白晨的心念电转,种种不祥的猜测掠过脑海,却无法确定。
时间,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珍贵,也无比煎熬。
就在戴森话音落下的瞬间——
“就是现在!”
一直潜伏在瞭望台下方阴影中的叶凛洲,眼中精光爆闪!
他双腿在钢架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疾射!
与此同时,他背后那对属于未成年海东青的、强大助推和滑翔能力的棕色羽翼,瞬间完全张开,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咻——!”
借助蹬踏和翼展带来的爆发力,叶凛洲的身影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银灰色残影,几个起落,便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和速度,直接窜上了三层楼高的瞭望台边缘!
“不许动!” 叶凛洲厉喝一声,手中的能量手枪,已经稳稳地、死死抵在了背对着他这个方向、正专注于与下方白晨对峙的戴森的后脑勺上!
枪口冰冷坚硬,杀意凛然。
戴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能从这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以如此快的速度突袭上来。
但仅仅是一瞬的僵硬。
戴森的脸上,并未出现预料中的惊慌或恐惧,反而迅速恢复了那令人不安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弧度。
“小鬼,动作挺快。” 戴森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评价道,仿佛在点评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叶凛洲不为所动,另一只手迅速伸出,闪电般抓向戴森勒着孩子脖颈、握着匕首的那只手腕,试图夺刀并解救孩子。
然而,就在叶凛洲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戴森手腕的刹那——
戴森那只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翻,以一种刁钻狠辣的角度,反手就朝着叶凛洲探过来的手腕狠狠划去!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森冷的寒光!
叶凛洲反应极快,手腕一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划,但袖口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割开了一道口子。
而就在戴森分神反击叶凛洲、手臂动作导致对怀中孩子钳制出现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松懈的瞬间。
下方,一直在等待机会、枪口从未离开戴森头颅的白晨,眼眸中厉色一闪!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特制的高爆弹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从白晨的枪口射出,划破空气,正中戴森因为扭头反击而微微侧开、暴露出的右侧太阳穴!
戴森的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猛地向后一仰,然后轰然炸开一团刺目的血雾和破碎的骨肉!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残破的身躯,向后踉跄了几步,撞在瞭望台的栏杆上。
他脸上那抹诡异的平静和最后一丝疯狂的神色,永远定格。
赤红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死寂。
在戴森残破的身躯即将重重向后倒下的刹那——
“铛——!!!”
一声沉闷、悠长、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从扩音器被干扰后发出的、带着诡异电流杂音的钟声,毫无征兆地、清晰地,响彻了整个家属院区域,甚至传到了外围封锁线!
那钟声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与此同时,就在钟声响起的瞬间,已经失去生命的戴森,那正在倒下的、破碎的脸上,残留的肌肉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仿佛完成了一个冰冷、恐怖、充满了无尽恶毒和嘲讽意味的……最后微笑。
那具曾经充满危险与疯狂的躯体,带着那诡异的、定格在死亡瞬间的“笑容”,重重地、毫无生气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瞭望台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鲜血迅速从他炸开的头颅和身上的弹孔中汩汩涌出,蜿蜒流淌,染红了一片。
钟声,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
白晨握着还在冒烟的手枪,站在下方,死死盯着瞭望台上戴森的尸体,和那滩迅速扩大的血迹。
耳边,那诡异的钟声余音,如同最不祥的丧钟,在他心头重重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