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元旻就想起来了。
“我没有忘,只是元羿,你可得想好了要提什么要求?机会只有一次哦。”
元羿捉住了元旻一只手腕握住,轻声说:“我要皇兄自今日起就开始解毒,不可再拖。”
元旻眸子睁大,转而垂下眼睫,手腕微用力,反握住元羿的手,“元羿,我时常想,有你做我的弟弟,真是乐甚,幸甚。”
“我不要听这些煽情的话,我怕你阴沟里翻船,来日痛死在这毒上。”
元旻松开他的手,缓步走到榻前,自枕下找到一枚白瓷瓶,倒出一粒黑色丸药递给元羿,“这是夏方多给我的,你带给李言归,看他能不能弄清楚成分,做出一样的来。”
“如果不行,我自不会再拖,来日定会去你府上找他解毒。”
得了准话,元羿心安了,小心将那丸药收下,与元旻告别,回府去找李言归。
谢非云已经在定远候府住了三日里,这三日他丝毫不敢闲着,不是跑马射箭就是读兵法看舆图。
因为只要一空下来,他就按捺不住去见元旻的心。
但他又想赌气。
这日,他正骑着追月围着马场狂奔,卫七在马场边边拿着张纸条晃来晃去,嘴里还喊着什么。
追月跑得忒快,谢非云耳边风噪声响得像打雷,根本听不清卫七说什么。
谢非云跑够了,勒马停下,冲卫七道:“什么事?”
“世子,宫里来信了,说让您歇息够了就进宫,陛下要封您做武学太傅。”
太傅在过去位列三公,正一品,受人尊崇有实权,到了大渊朝,多为皇室子弟或皇帝的老师,也还是受人尊崇,但只是个虚衔,不顶用了。
谢太傅……谢太傅,听着像个五十岁开外的老头。
谢非云面上沉静如水,但却利落地洗澡、换衣服、束发,甚至还抹了香膏。
小皇帝鼻子灵敏得很,不能抹太浓,会呛到他,但也不能忒淡了,不够雅致。
自宫门到太和殿远得很,谢非云骑着追月哒哒地走了大半段,再往前就是宫内纵马,好说不好听,谢非云将缰绳随手递给一小侍卫,吩咐人把马给他牵到马苑去。
他自个儿身姿轻盈地直奔太和殿。
一路上,谢非云心里虽然开心,但也直犯嘀咕,元旻绝不是个喜好骑射功夫的人。
他还清楚记得昔日带着元旻跑马把人吓病,也还记得他亲手做的,如今被束之高阁的短弓。
如今却专程将自己叫进宫,还要封官做武学太傅,怎地感觉颇有些诡异呢?
太和殿里。
元旻正背倚窗边看着书,姿态闲适,看得出来心情还不错。
谢非云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猛地将他手里的书抽掉,放在自己手心里端详起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你吓我一跳。”
谢非云哈哈大笑,“那你跳一跳嘛。”
元旻回过头去,不理他了。
他们两个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也就是刚刚元旻临窗看书才让谢非云有了可乘之机。
这会儿元旻坐得离窗远一些,谢非云就拿他没办法了,只得走到太和殿正门绕进去。
他这会儿起了逗弄元旻的心思,进殿先把那本不知讲什么的书扔一边,三五步走到元旻近前,伸出双手就将元旻打横抱了起来。
元旻毫无防备。
反应过来开始痛骂,“谢非云你个混账东西,窗还开着呢,你放我下来,让人看见怎么办,你放我下来,下来!”
谢非云抱着他转了两圈,开心了又坐下,就着横抱的姿势让元旻坐在他腿上。
低头开始不停地亲元旻。
从额头鬓发到唇角下巴。
“去……去里间,别在这儿。”元旻轻声说。
谢非云高挺的鼻抵着元旻微凉的小脸,哼笑一声,热气都铺到元旻脸上,“到榻上?那可不是亲亲这么简单了。”
“青天白日你还想干什么!”元旻用白皙光洁的额头撞他的。
嘿,不疼。
到底有些分寸,谢非云还是抱着元旻去到里面软榻上坐着,还是在不停地亲他。
“唔……世子……”
元旻搂着他的脖颈坐起来一些,贴着谢非云的耳侧喘息片刻,可算找到了能说话的机会,“我找你来,是想封你做武学太傅。”
“听说了,做太傅干什么,带你跑马还得先封个官?”
“不是教我,教宸王。”
谢非云想了好几圈宸王是谁,蓦地想到什么,说:“那个傻子?”
“他不傻的,我猜想是他母妃不得势,又遇上贤妃这么个不好相与的,被有心人编排了。”
“那我也不教,爱谁教谁教,实在没人你自个儿教。”
元旻坐直身,双手捧着谢非云刀削斧刻般的一张脸,亲了亲谢非云,小声说:“算我求你。”
“天天空口白话的,求我我就得教?拿出点儿诚意吧我的陛下。”
元旻又亲他嘴角一下,“我封你做太傅呢,谢侯爷知道了也会很骄傲的。”
“不稀罕。”
元旻拿他没一点办法,软软地窝回谢非云的怀里,装死去了。
虽说谢非云不稀罕,但元旻还是着人仔细备好了金印紫绶,制了册封文书,盖了玺印,择了吉日良辰,封了大渊史上最年轻的武学太傅。
这日,谢非云于寿康宫讨了碗酒酿圆子,本打算趁着温热送给元旻吃,却不想正撞见元旻在考校宸王功课。
那檀木食盒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打开了。
元希眼神微动,乖巧道:“不知谢世子食盒里装的是什么,我可以吃么?”
“不行。”
元希眼瞅着情绪低落下来。
“哦,好吧。”
谢非云已经说了“不行”,元旻是万万不敢在这种事上逆着他做主的,但他又看不得元希这副可怜样子。
“孙宁海,着人带宸王殿下回承明殿吧,这几日御膳房好似出了几种新菜式,你挑几样好的让人晚间给元希送去,还有那岭南的荔枝,你亲自去挑些果皮鲜红、果肉剔透的,也给宸王,还是小孩子,喜吃甜。”
元希眼睛亮亮的,开心满得简直要溢出来,“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