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元旻乖乖躺在谢非云怀里,感受着身边人熟悉的气息,谢非云问:“你打算如何处理北狄王?”
元旻轻声道:“打算弄死他。”
“不怕北狄报复?”
“他活着回到北狄才是对我最大的报复,我打算去信拓跋烬,王位和父亲任他选一个,北狄王已经因赫勒之事对他不满,他是聪明人,会知道怎么选。”
“你打算扶持拓跋烬做北狄王?他可是对你有意啊,我的陛下。”
元旻仰起头,轻轻亲了一下谢非云的下巴,说:“我只对你有意。”
谢非云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元旻的头发,低头重重吻上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元旻耐不住,手指紧紧抓住床幔,指尖被逼出青白色,他急促地喘息着,唇色水润微红,看得谢非云心里直冒火。
“我的陛下,您这副样子,可千万不能给别人看到。”
元旻眼眸浸了水光,明明也有些微的害怕,嘴上却说:“……只给你看,世子,只给你……”
谢非云急不可耐,但还是安抚性地摸了摸元旻圆圆的后脑,哑声道:“你乖乖的,受不住了要说。”
然后上手快速脱掉了元旻的寝衣。
这一晚,中军帐的灯火扑朔不定,帐内却始终透着微光,里面不时传来元旻压抑不住的喘息和带着哭腔的低语,谢非云时不时安抚他两句。
只有谢非云知道,元旻一整夜都没求过饶。
他予取予求,任人揉圆捏扁,耐不住的时候眼尾被逼出艳色,薄唇微张着急促喘息,却始终没有扰谢非云半分兴致。
谢非云感受到他的不安,恶劣地笑了一声,“元旻,你这样,是要被我欺负坏的。”
元旻眸光涣散,几乎要失焦,闻言只是双手攀着他的肩膀,用尽力气凑近谢非云的冷峻面庞,轻轻亲了亲他硬朗的下颌角,哑声道:“世子……”
谢非云哪里能忍得住,只得沉沦在这精魅的勾引之下。
自谢非云重新回到兴阳城,他就隐隐觉得,元旻似是变得黏人许多,不仅榻上是,平日里也是。
小皇帝应该是刻意压制,人前并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可如果是没人注意的角落里,谢非云随时转身,都能看见一双水光潋滟、注视着他的漂亮眼睛。
他一边享受元旻对他的病态依赖,一边又有些担心,这次他贸然去救赫勒,意想不到的失联怕是真的把元旻吓到了,也不知这惊惶伤不伤身。
北狄那边,拓跋烬很快回信,意料之中地,他放弃了北狄王,谢非云整兵,打算帮他牵制住他那个头脑空空的兄长拓跋宏,助他上位。
春末夏初,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北狄王暴毙,拓跋宏于夺位中落败,拓跋烬成为新一任北狄王。
二是大渊永昭帝元旻退位,下诏传位于宸王元希,择日登基。
王侯将相的故事总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老百姓的日子却只关心三菜一汤。
京城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颜府,匾额是当朝太傅宋伯献亲题,府邸主人却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只是个形貌昳丽的年轻公子。
要说颜闵此人,那是有钱得很,甫一来京,就盘下来昔日兵部尚书骆洪的产业畅春楼,这可是京城第一酒楼。
不仅如此,定远侯世子谢非云三天两头往颜府跑,完全不避人,瞧着这颜闵应是与定远候府相交甚密。
后来,有人见过永昭年间的状元郎赵溯也进过颜府,还有人见过荆南王元羿也去过,更甚者,有传言称,说是新帝元希也曾微服私访,到颜府一游。
无人知是真假,只默默牢记,这颜府的主子颜闵,怕是有钱有权有贵人罩着,惹不得一点。
当事人元旻这会儿正窝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睡觉,脸上盖了本游记闲书挡光。
此时天气算不得冷,但乍暖还寒,一不小心就得着凉。
谢非云下了演武场就来找元旻,这会儿见他就这么在廊下吹着冷风睡觉,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他三五步走到躺椅旁,伸出手臂将元旻打横抱起,身子失重,元旻一下子就醒了。
游记“啪嗒”一声落回躺椅上,元旻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谢非云不怎么妙的脸色。
元旻轻笑道:“回来啦?”
谢非云没好气道:“也亏得是我回来了,不然你是要在这破躺椅上睡到太阳下山么?”
元旻理不直气也不壮地反驳:“不是破躺椅,秋霜特地去集市上给我买的……”
见他不接话茬,谢非云也不舍得再训他,心里想着改天得去宫里讨一个形制用料最好的躺椅给元旻用。
抱着人在小臂上掂了掂,谢非云转身往屋里走,惹得元旻搂紧了他的脖颈。
“说来马上又要春猎了,可有想要的动物毛皮,我去给你猎一个来做大氅。”
“你玩得开心最重要,拿来送我倒不是要紧事,只是若去春猎,别忘了去采薇姑娘坟前看看,给她烧些纸钱……”
“忘不了,你想不想去?”
元旻莞尔,“皇家春猎,岂是我这等闲杂人等可以参与的?”
谢非云也笑,“你是闲杂人等?”
“当然!”
且说春猎那日,万里无云,长天一色,谢非云满心想着元旻的大氅,一时不察,“砰”地一声撞在了横生出的树干上。
人顿时晕了过去。
众人喊着“世子”把他送回帐中,而今的新帝元希见状脸色难看,心道谢非云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撞出个三长两短,来日哥哥怕不是要扒了他的皮……
见新帝重视,众人也不敢疏忽,匆忙叫来太医给谢世子诊治,太医们会诊后得出一致结论:谢世子好似没什么大病,但是就是不醒。
直到送回定远候府,元旻才由卫七那儿得了消息,他一时情急,连拜贴都没递就往侯府去,想来探望谢非云的何止数十,但都被以世子未醒,不便见客拦在门外。
眼下元旻到了侯府大门,竟是谢雍亲自来给迎了进去,百姓心道,果然,有后台的就是不一样。
轻车熟路进了谢非云的卧房,元旻走到他的榻前,看着双眼紧闭,和睡着没两样的谢非云,元旻轻声道:“世子……”
谢非云脑中精彩纷呈,从漠北天寒到京都繁华,再到承盛帝丧仪上的惊鸿一瞥,他忆起了往昔。
听到元旻叫他,谢非云废老大劲儿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到清晰,他终于看清,眼前的,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小皇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