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海大剧院的独奏会,江闻屿一年要在这里演上好几场。场次多了,人就容易麻木,走台、调音、演出、鞠躬,流程仿似闭着眼睛也能顺利走完。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他上台的时候,习惯地先扫了一眼观众席,第一排正中间坐着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自从今年开始,他的演奏会那个位置就很诡异得一直是空的,票虽然卖出去了,但人从来没来过,他和老贺还提过好几次,怎么会有人买他每场最贵的票但又不来听,钱太多做慈善吗?
今天终于有人来了,座位上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坐得很端正,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江闻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人正好抬起头,两个人视线刚好就对上了,那人对他很礼貌地笑了一下。
江闻屿架起琴,不再想了。他要专注在演出上,下一曲目是勃拉姆斯的小提琴协奏曲,第三乐章最难,换把多,双音密,稍不注意就会滑。
但他今天拉得出奇得顺,手指自己走,走到哪里算哪里,他很尽兴。
拉完之后他鞠了一躬,抬头的时候又看见那个人,他没跟着站起来鼓掌,就是坐着,看着他,眼神很专注。江闻屿有些许疑惑:“难道我这首没发挥好?”然后也只能带着问号下台了。
老贺已经在后台等,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给你的。”
“是什么呀?”
“乐评,台下听众给的。”
江闻屿接过来拆开,总共四页纸,居然还是手写的,但字迹工整得像印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