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死一样的寂静。
顾宴礼那句“代价很高”,锁死了林殊所有的退路。
林殊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看着顾宴礼眼底翻涌的毁灭风暴,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触碰到了逆鳞。
谎言。
这是顾宴礼最不能容忍的东西。
“过来。”
顾宴礼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他转身,将那把紫檀木戒迟,轻轻放在了宽大的书桌上。
林殊的腿像灌了铅,一步都挪不动。
“要我过去,亲自请你吗?”顾宴礼没有回头,声音却冷了几分。
林殊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张象征着审判台的书桌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双手,撑着书桌。”顾宴礼命令道。
林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它掉下来。
求饶没用。
他慢慢弯下腰,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冷得他一哆嗦。
“腰,塌下去。”
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个姿势充满了屈@。
林殊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羞@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闭上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按照男人的要求去做。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按在他的后腰上。
“我说过,姿势要标准。”
顾宴礼强硬地将他的往下压了压,让他身后绷紧的线条,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林殊的呼吸一窒。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就传来一道撕裂空气的破风声!
“啊——!”
林殊一声惨叫,身体猛地向前弹起。
撕心裂肺的剧痛!
比上一次重了太多!
“站好。”顾宴礼的左手死死按住他的后腰,让他动弹不得。
“规矩第三条,受罚时乱动,加罚五。”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殊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还没从第一下的剧痛中缓过来,第二下,便带着更狠的力道,接踵而至。
“这一组十下,是为你的谎言。”顾宴礼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
戒迟没有停顿,一下接一下,密集地落了下来。
每一尺,都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打断。
“啊!疼……顾宴礼……我错了……别打了!”
林殊终于崩溃,眼泪决堤而出,他哭喊着,嗓子瞬间沙哑。
顾宴礼充耳不闻。
“十。”
当第十下落下时,顾宴礼停顿了片刻,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错在哪?”
“我……我不该……不该骗你……”林殊趴在桌上,泣不成声,浑身都被汗水打湿。
“很好。”
顾宴礼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然而,戒迟被再次举起。
“这一组二十下,为你的自作主张。”
林殊绝望地睁大了眼睛。
“不……不要……”
回答他的,是比刚才更加凌厉的破风声。
“啊——!”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林殊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觉得自己就是案板上被钉住的鱼,除了徒劳的挣扎和哀鸣,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不见顾宴礼的表情,只能听到男人冷酷的报数声,和戒迟落下时那清脆又恐怖的声响。
他不再叫骂,也不再辩解,只剩下最本能的、破碎的哭泣和求饶。
“呜……我错了……先生……我真的错了……”
“求你……别打了……好疼……”
他的手在冰凉的桌面上胡乱抓挠着,指甲在坚硬的紫檀木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顾宴礼按着他的手,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这个教训,要深刻地烙进他的骨血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第八十下重重落下时,林殊发出一声濒死的悲鸣,之后便彻底失了声。
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如果不是顾宴礼还按着他,他会立刻滑到地上。
书房里,只剩下他压抑到极致的,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恐惧的味道。
顾宴礼终于松开了手。
林殊顺着桌沿,无力地滑落在冰冷的地毯上。
他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宴礼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是在审视一件被自己亲手打碎、又即将被重塑的艺术品。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几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在泥地里和野狗抢食的男孩,眼神里充满了不属于那个年纪的狠厉。
顾宴礼的目光,从照片,移到地上那个缩成一团、正在发抖的身体上。
许久,他蹲下身。
冰冷的指尖,捏住林殊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林殊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一片空洞,没有一丝光亮。
“阿殊,”顾宴礼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冷酷,却也没有半分温度,“我把你从泥里捡起来,不是让你再滚回泥里去的。”
这句话淬了毒,精准地扎进林殊的心脏。
是啊。
他本就是烂泥里的东西。
是顾宴礼,给了他光鲜亮丽的十年。
他有什么资格,去反抗,去撒谎?
林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顾宴礼看着他这副彻底破碎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
“你的尊严,是我给的。”
顾宴礼的指腹,摩挲着林殊满是泪痕的脸颊。
“我能给你,就能随时收回来。”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林殊。
他所有的防线,土崩瓦解。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给了他一切,也带给他无尽痛苦的男人。
他知道,他逃不掉了。
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顾宴礼松开手,站起身,将那把沾染了林殊汗水和泪水的戒迟,随手扔在了地上。
“啪嗒。”
清脆的声音,宣告了这场酷刑的终结。
林殊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他以为,顾宴礼会和从前一样,抱他回房,给他上药。
然而,顾宴礼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袖口,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氏掌权人的姿态。
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林殊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在门口,顾宴礼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今晚,就在书房跪着反省。”
“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什么时候再回房。”
“咔哒。”
书房的门被无情地关上,落了锁。
整个世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身后火烧火燎的剧痛。
林殊趴在冰冷的地毯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