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阿尔卑斯山间的公路上。
车内,一片死寂。
林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山,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宴礼刚才那个拉黑的动作,太过决绝。
像是在斩断什么,又像是在保护什么。
林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
他犹豫了很久。
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轻开了口。
“主人……”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您和夫人,是不是……”
他不敢问下去。
他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
怕这个男人,为了他,真的和自己的血亲,彻底决裂。
顾宴礼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车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就在林殊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即将迎来惩罚时。
男人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她不是我亲生母亲。”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我的生母,在生下我没几天后,就因为身体虚弱,撒手人寰了。”
顾宴礼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几年后,父亲把现在的顾夫人,带回了家。”
林殊的心,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那座金碧辉煌的古堡里,那份看似亲密的母子关系下,为何总是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冷的暗流。
“她对我,挺‘好’。”
顾宴礼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男人没有细说那些被尘封的,不堪的过往。
可林殊,却从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眸里,看到了被深深压抑的,无边无际的孤独。
原来,这个无所不能,掌控一切的男人。
也曾有过那样无助的,只能任人摆布的童年。
“她一直没能生出自己的孩子。”
“而父亲,又从小就器重我。”
顾宴礼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
“所以,她恨我,却不能真正害我。”
林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安慰的废话。
那些苍白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多余。
他只是默默地,朝着男人挪了过去。
然后,伸出手。
隔着那件昂贵的丝绸衬衫,轻轻地,抚上了男人左胸口的位置。
那里,是他用鲜血和剧痛,刻下的,属于林殊的烙印。
滚烫的皮肤下,是那颗强劲有力的,却又无比孤单的心脏。
林殊仰起头。
那双刚刚哭过的,还带着一丝红肿的桃花眼,无比郑重地,看着他。
“以后,”
林殊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像最郑重的誓言。
“我做你的家人。”
顾宴礼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眼神看着自己的小东西。
心脏,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地烫了一下。
家人……
多么可笑,又多么……诱人。
男人眼底的冰霜,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忽然轻笑一声。
“呵。”
那笑声里,是惯有的,掌控一切的冷酷。
“他们拿我没办法的。”
“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她拿捏的小孩吗?”
话音刚落。
助理陈默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宴礼接通,按了免提。
“顾总。”
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高效。
“您猜的果然没错。”
“顾夫人动用了她在欧洲的所有人脉,试图冻结您名下所有的离岸资金。”
林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
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您提前布下的防火墙,拦截了她所有的操作。”
“她不但没能动我们一分钱,反而因为违规操作,被瑞士联合银行列入了最高风险的黑名单。”
顾宴礼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仿佛一切,都只是按照他写好的剧本,在上演。
“还有呢?”他淡淡地问。
“还有。”
陈默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的快意。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将顾夫人这些年在外面豢养情人,以及利用职务之便,挪用顾氏欧洲区公款的证据,匿名发给了老太爷。”
“老太爷震怒,已经派律师团过去,准备和她办理离婚手续,并追回所有被侵占的资产。”
“顾夫人,彻底完了。”
电话挂断。
车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是这一次,空气里那股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紧绷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顾宴礼笑着,看着怀里那个,已经完全傻掉的男孩。
他伸出手,将人紧紧地,揉进自己怀里。
下巴,抵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看,阿殊。”
男人滚烫的唇,贴着他冰冷的耳廓。
“挡在我们前面的那颗毒瘤,没有了。”
“我们的未来,前途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