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没有课了，下午跟着秦御回了秦御在学校的教室宿舍。
一觉就睡到了晚上，起来倒是还算干净，就是累挺。
“要去吃夜宵吗？这所学校外面有条小吃街，听说火锅不错，不过不能多吃。”秦御没有木家对于吃食入口那么严格，只要不是天天吃就没问题。
考虑到在学校，秦御也没太过分，提前就给自己打好了针，不至于失控。
最近他的病有明显的可控性，所以01不用喝粥了。
“好啊。”01伸了个懒腰，穿着秦御放在这里的衬衫，毛茸茸的在床上滚了一圈，被秦御抱起来重新穿好衣服。
两人迎着冷风往学校外走，雪已经停了一天，积在屋檐上、树梢上、巷口的石墩子上，像谁给整条街盖了层厚厚的棉絮。
晚霞就在这时透出来，不是盛夏那种灼目的烧，是淡淡的橘粉，混着一点紫，温柔地泼在雪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兴许是天气太冷了，学生们出来觅食的少。
秦御带着01拐进小巷深处，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火锅的麻辣香气便裹着热气扑面而来，包厢在二楼，更小，更静.
木格窗正对着巷子里那棵落尽叶子的老槐树，枝桠上托着残雪，在晚霞里像幅水墨画。
01淡淡坐着，披着的外套已经脱掉，露出里面那件白毛衣，是男人给他买的，裹得他只剩一张小脸露在外面，项圈在领口若隐若现，金属扣被暖气烘得微温。
秦御坐在他身侧，没动筷子，先伺候着给他下肉，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烫得微微卷曲，被秦御夹起来，在香油碟里滚一圈，精准地落进01碗里。
接着是嫩牛肉、虾滑、藕片，01碗里的食物堆成一座小山，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白烟。
01也不推拒，就埋头吃，腮帮鼓鼓的，眼尾被辣意蒸出一层薄红，像只终于餍足的、被顺了毛的小兽。
这是01第一次过冬天，第一次见大雪，第一次踩在积雪上听那种咯吱咯吱的响，第一次在冬日的冷风里走进一间暖烘烘的屋子，第一次有人坐在他身边，把烫好的肉一片片夹进他碗里。
包厢里很静，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车笛响。
01忽然放下筷子。
秦御便抬眼扫了一眼：“怎么了？吃饱了？”
不应该啊？这才不过下了七盘肉，放平时根本不够看的。
01捂了捂胸口，眉心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茫然的困惑。
他抬眼看向男人，浅蓝色的瞳孔在火锅蒸腾的热气后面，像两块被温水浸润的冰川。
“喂，秦御”他开口，声音闷闷的，秦御就看着他，“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为什么胀胀的？"01歪了歪头，微长的发在暖光下泛着柔软的色泽，“是吃撑了吗？”
秦御夹菜的手顿住了。
他抬眼，看着01那张被辣得泛红、却又认真困惑的脸，看着那双总是染着邪肆的眼睛里，此刻盛着的全是一种从未被命名过的、陌生的情绪。
01不明白这种滋味从何而来，只觉得胸腔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涨，又烫，却不疼。
秦御放下筷子，他探身，黑色皮手套轻轻贴上01的胸口，隔着那层柔软的白色毛衣，感受着底下沉稳的、年轻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比平常快了几分，却有力，鲜活，像只终于被捂热的雨燕。
“不是吃撑了。”秦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说不出的耐心和温柔，浅蓝色的瞳孔在晚霞透进来的光里半明半暗，深邃得像能把人整个溺进去。
“这是幸福的感觉。”
01僵了一瞬，他垂下眼，舔了舔被辣得发麻的唇，心却更胀了。
秦御和01晚上还是在教师宿舍睡得，毕竟离得近，第二天秦御早就走了，01才懒洋洋的起床。
今天没有早八的课，他慢吞吞的吃完秦御放在保温盒里的早餐，他早就习惯了生活里处处都是秦御的照顾。
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任务，01巡视着校园，只是投向他的目光实在太多了，即使里面夹杂着带有恶意的眼神01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分辨。
眯了眯眼，拐人吗？秦御没告诉他这些人被拐后会经历什么，无非是电诈，掏心掏肺，人体实验这些。
那么显而易见，他们需要身板好的，不那么显眼的， 最好丢了都没人知道的。
01太招摇了，没办法， 谁让他帅的没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
这对找任务目标不利，01摸了摸下巴，坐在花坛边思考，手都冻红了也没注意到。
没了秦御监督，01不想穿的那么厚重，只穿了毛衣和外套就出门了。
不过还是很显眼，那张小脸被冻的发红，在苍白的脸上是个惊艳的点缀，越是这样就越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
面对顶级颜值，好像所有人都点击了社恐技能，谁都没敢上去搭话。
也有初生牛犊的，01面前的微弱阳光被挡住。
01抬头，眼睛一亮。
“你好同，同，同学， 可以，可以加你的，联联，联系方式吗？”面前的人长相普通，是那种丢到人堆里都不会有人看上一眼的程度，不丑也不好看。
发型又有些阴郁的长，衣服也是极其简单的黑白灰配色，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朝气蓬勃。
01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把面前人吓得不轻，等01俯身靠近时，那人呆呆地想，怎么能这么香这么好看？
“你……有爸爸妈妈吗？”
“……啊？”
显然眼前的同学还没从这突然割裂的话题里反应过来。
最重要的是谁会在被搭讪的时候忽然问候别人的爸爸妈妈？神态也不是要骂人或者阴阳怪气的模样，也许是眼睛太大了，所以能看到里面的真诚，不似作假。
他好像是真的好奇自己有没有父母，并没有要冒犯的意思。
迟了许久，等到01那大眼睛浮上不耐烦才连忙回复，都顾不上磕巴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