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划破天际,太阳拨开云雾,于蓝天上高高挂起。
叶随在一阵木质香的燥热中醒来,入目即是男人线条流畅的喉结和下巴。
漂亮唇形的薄唇,挺立的鼻子,深邃的眉眼,再往上是根根分明浓密的黑睫毛。
周聿深呼出的气体洋洋洒洒落在他的发顶,叶随揉了揉眼,以为他在梦里,小幅度动了动,倏然觉察后脑勺的触感不对。
他僵硬的转动脖子,心中铃声大响。
他的枕头去哪了,为什么枕在周聿深的胳膊肘?
和周聿深姿势的亲昵,叶随第一反应是把人推开。
不过转念一想,推开周聿深必然会把人弄醒,那么他将迎接的是大型社死现场。
叶随咬住下唇,屏住呼吸,强迫冷静思考。
过去几天他早上醒来,不仅身体不在原来的位置上,而且手和腿横七竖八乱摆占据床中央,姿势要多夸张就多夸张。
当时的他庆幸周聿深不在床上,在心里安慰自己,他没影响周聿深正常休息,说不定周聿深也没发现他丑丑的睡相。
而现在……铁证如山。
他必须在不惊醒周聿深的情况下抽出身,然后在周聿深面前当做无事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叶随小幅度扭了扭身体,小脸因过于着急涨的通红。
几分钟过去,毫无预兆的,周聿深突然翻身,搭在他身上的手臂离开。
叶随抓住机会掀开被褥,眼看即将取的成功,然而等他身体探出去一半时。
男人长手臂突然勾住他的后腰,他猝然间失去平衡向后倒,男人从背后把他捆在怀中,下巴凑上前,顺势放在他的肩窝。
“再睡会。”
男人没睡醒的声音低哑磁性,性感的不像话。
隔了两层薄薄的睡衣面料,叶随能清楚听到男人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他不敢想,说好相敬如宾的合作关系,如果让周聿深知道他把他当成抱枕对待,周聿深会用何种眼神看他。
叶随钻进被窝,蜷缩身体试图自我麻痹,用气音反复念叨。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怀里人嗓音软,腰细,腿长,身上带有淡淡的好闻的沐浴乳香,虽然瘦,但是该有肉的地方都有,手感好的不像话。
如果不是实在忍不住,怕叶随发现他装睡,无论如何他都不愿这么早暴露。
周聿深力气收紧,鼻尖蹭了蹭叶随耳后柔嫩的皮肤。
敏感处像有羽毛轻轻抚动,叶随微微颤栗,事情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他毅然的选择破罐子破摔,蓦然挣脱开周聿深跳下床,弯腰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把你当成我的抱枕,所以才……”
眼前的人几根呆毛不听话翘在空中,浓密的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睡衣往一侧滑落没个正形,睡裤左边的裤脚卷在膝盖,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
周聿深手臂搭在额头,狭长的眼睛半眯着,浑身散发出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唇角噙着宠溺的笑。
“我知道。”
“我给你看个视频。”
叶随诧异,周聿深好端端的拍什么视频?
周聿深滑开手机立在叶随面前,视频播放,时长只有三十秒。
画面里的每一秒都是他奋力往周聿深所在的地方挤。
嘴巴一张一合在小声说些什么,周聿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了他几句,不过他睡的沉,没有反应。
周聿深无可奈何,是妥妥的受害者,为了不碰到他只能选择后退。
给叶随一种,矜持保守的良家妇女,被同床老公强迫做某件事一样。
视频的最后几秒,周聿深半边身体出去,他不依不饶的,像条八爪鱼似的成功挂在周聿深身上。
叶随哑口无言,周聿深是高高在上的周家掌权者,手段狠戾,不近情欲,他这般主动投怀送抱,会不会让周聿深误会他对他有非分之想?
他必须解释清楚。
“睡着之后我没有意识,控制不了我的行为,如果下次你发现我再这样,不用有顾虑,一脚把我踹下床。”
周聿深眉心微锁,昨晚他们只是抱着,他没做什么,叶随这么抗拒他?
他昨晚拍视频的意图,只是想告诉叶随,只要叶随需要他,他可以一直陪在其身旁。
“床的高度不算低,掉下去容易摔伤。”
叶随沉默片刻,“那我们分两床被子,我打地铺,早上在刘姨进房间前卷起铺盖,你看怎么样?”
周聿深摇头,“方法行不通,刘姨眼光比你想象的毒辣。”
“夫夫之间抱着睡觉属于正常行为,你昨晚睡得不好吗?”
男人问题戳中了叶随的心灵深处。
睡得很好,甚至比他抱抱枕睡的还舒服。
但这样总归不行,他的思想老旧,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在床上亲密无间,床铺他和周聿深一人一半,已经是他所能接受的最后范围。
他和周聿深之间没有感情,必须保持距离。
叶随说了反话,“不太好,做了噩梦,所以麻烦你一定要叫醒我。”
事情的真相其实是,昨晚周聿深不小心压到空调遥控器,把房间的中央空调关了。
温度降低,睡迷迷糊糊的叶随,一路顺着温暖的地方爬过去,正好找到他怀里,攥紧他的衣袖,怎么都不松手。
叶随依赖他,缩在他臂弯里,模样可爱极了。
他想和叶随更进一步,没曾想叶随的反应告诉他效果适得其反。
叶随又缩回保护壳,要和他划清界限。
-
距离两人抱在一起过去三天,他们还睡在一张床,但是井水不犯河水。
叶随用两个大枕头放在床铺正中间,划分出一道清晰的‘楚河汉界’。
周聿深据王叔所说,叶随一天到晚在书房忘我的工作。
早晚两次喝中药无需他监督,都是一口闷。
中午他回去吃饭,叶随说没胃口不在餐桌,晚上他回房间休息,叶随背对他早早躺下,提前睡觉,他热的牛奶也不喝了。
一天下来,他们说不上一句话,种种迹象表明,叶随在躲他。
下午两点,周聿深签署完一份文件,接到赵洪淼的电话。
“老周明天我生日你没忘吧,到时候叫上嫂子一起出来玩啊。”
听筒里没声,赵洪淼反复呼喊,“喂喂?你人嘞,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叶随不擅长社交,若是在场性格奇葩的人太多,指不定会害怕。
周聿深略微嫌弃:“你那不三不四的朋友会吓到他。”
赵洪淼有先见之明,“放心吧,知道你护妻,那些神经大条的我没叫,都正经的不能再正经。”
周聿深反反复复,几次打开对话框,却不知发些什么,他和叶随忧愁说不上话,正好借此机会。“我问问他。”
周[赵洪淼过生日,你上次见过,他邀请我们一同过去,明天有时间吗]
叶随[抱歉,有约了]
叶随不是骗人,他真的有约。
池漾告诉他,最初去的公司面试的岗位没了,但是不知为何,老板钦定,让他留下来当贴身助理。
隔天两人相约在某娱乐场所的KTV里见面,池漾单手叉腰。
“你敢信,上班一星期,老板让我干这干那,我起早贪黑为他当牛做马,但是我至今没见过他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