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是谁,你没资格命令我。”
隔着单薄衬衣,男人身上混着荷尔蒙气息,顺着肌肤纹理一寸寸将他包裹,那令人心安的温度漫过四肢百骸,心底悄然生出几分贪念,不愿抽身离开。
叶随自嘲的笑了笑,不得不承认,他身体的下意识还是偏爱这个男人。
“松开。”
周聿深将头埋进叶随脆弱的颈窝,嗓音微哑。
“跟他分手好不好?”
见到找了五年的人安然无恙的活在世上,周聿深首先是开心的。
但叶随身边有了别人。
从美术机构开车一路跟随两人,他看见谢临川弯腰帮叶随系鞋带,摸叶随的头发,叶随穿谢临川的衣服,接连两次谢临川送叶随回家。
两人旁若无人的状态,如胶似漆,好不恩爱。
这些放在以前,分明都是他做的,嫉妒如同藤蔓疯狂生长,他眼红,嫉妒的快要疯了。
周聿深手臂收紧,贪婪的吸入叶随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叶随的腰身五年前他圈过许多次,不需要用量尺测量,少了一大截。
“瘦了,他照顾不好你。”
叶随将他和谢临川的情侣人设贯彻到底。
“那是我和他之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周聿深眼眸沉了沉。
如果当年他多留几个心眼,如果他早些发现爷爷的目的,及时制止,就不会酿成这副局面,是他带给叶随痛苦。
“对不起。”
“我好想你。”
上位者自愿放低姿态,用近乎卑微恳求的语气。
可五年前的事是叶随确切经历过,周家让他嫁给周聿深的目的是为了要他的命。
周聿深教他为人处世,对他温柔体贴,全部是虚情假意装出来的。
一个家的人都是骗子,是他瞎了眼没有早发现。
玄幻处的灯光站在两人发顶,他们面朝同一个方位,叶随看不见男人表情。
“你轻描淡写的一句对不起,周老爷子对我做的那些就想一笔勾销?”
“我躲了五年,周聿深,你还是不打算放过我。”
“我冷血,宁愿死也不可能给你爷爷心脏,如果你找我的目的是为了劝说我。”
叶随苦涩的扯着唇角,他顿了一下,“确切的告诉你,不可能,比起被挖掉心脏,不如你现在杀了我。”
从相爱的伴侣到如今冷眼相待。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可能要你心脏。”周聿深心猛地一抽,他仓促解释,“爷爷去世了。”
刚被谢临川救走的那段时间,叶随时常在深夜里无声哭泣,他整晚整晚睡不着觉,会麻痹自我,往好的方面想。
想周聿深说的喜欢他,爱他,对他的感情是真的,想老人杀害他,要他心脏,周聿深是被逼迫。
可是想的次数愈发多,愈发不管用,后来,他只能靠谢临川给他开的安眠药物入睡。
那些渺茫的希望,随着时间的消逝,全部消磨殆尽。
叶随对周聿深不抱有任何期待。
“所以呢,你爷爷的生死关我什么事,你来找我的目的莫非是想指责我?”
“周聿深,你真的太过分了。”
解释不成反倒误会更深,周聿深张了张唇,不等他开口。
一阵突兀的铃声在楼道响起。
叶随口袋里手机响了。
“我男朋友给我来电话了。”
周聿深比叶随高十五厘米,一低头,叶随手机上“谢临川”三个字像三根针似的,从他的皮肉扎进他的骨髓。
好疼,疼的叫人喘不上气,他的小叶子有了别人。
趁周聿深分神期间,叶随使出全部力气,后手肘杵上周聿深腰腹,周聿深闷哼,退了一步。
叶随摆脱束缚,瞪着周聿深,那双原本纯粹不谙世事的杏仁眸中,装的只有怨恨。
“别再来找我,我家不欢迎你。”
话音刚落,叶随不给周聿深反应的机会,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内没开灯,电话那头谢临川说了什么叶随完全没听,他胡乱应了声嗯便挂断电话。
租房的小区有电梯,他屏住呼吸,试图去听男人离去的脚步声,可听了好半晌,由于隔音效果太好,他什么都没听见。
屏幕因长时间没人触碰,光线黯淡下去,冷白色的灯光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眼。
一如当初他躺在手术台,直面那些亮堂堂锋利的手术刀。
叶随靠在坚硬墙面,双腿无力支撑身体重量而滑落。
他瘫坐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
晚春即将入夏的衣物偏薄,贴在身上一有不对劲就发觉,叶随摸上去,一片湿漉。
这是方才周聿深抱他时,头放的位置。
真奇怪啊,好端端的室内怎么会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