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真被社畜的生物钟硬生生拽醒。
明明昨晚喝了不少酒,脑袋也还有点昏,可早上六点半的时候,他还是准时睁开了眼。
房间里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昂贵的味道。像沉香、雪松,还有一点很淡的酒味混在一起,潮湿又温暖。
林真闭着眼,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然后突然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摸了摸。
结实的,有温度,甚至还能感觉到皮肤下面隐隐绷着的肌肉线条。
不像枕头。
林真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像电影里卡顿的机器人一样,一点一点地低下头。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肤色偏深,虎口和指节有长期握枪留下来的薄茧,尾指还戴着一枚巨大得夸张的祖母绿戒指。
宝石在晨光里幽幽发亮,绿得像鬼火。
林真:“……”
他的脑子“轰”地一下空白了。
他缓缓抬头,一个陌生男人正躺在他旁边,距离近得离谱,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长度。
黑发凌乱地垂在额前,五官比普通东亚人深邃锋利得多,鼻梁高得离谱,下颌线冷硬得像刀削出来的一样。小麦色的皮肤被晨光镀上一层暖色,肩膀宽得压迫感十足,锁骨下还有一道浅浅的旧伤。
最夸张的是他身上那些珠宝。
两个耳垂各钉着一颗巨大的粉钻,切割面冷得像碎玻璃。脖子上挂着一串十八罗汉翡翠佛牌,每一块都绿得浓郁透亮,纯净无瑕,边缘还镶了细细一圈金。
手腕除了沉香珠串,还有一条粗得吓人的金链子,上面密密麻麻嵌着各种红蓝宝石,活像把半个珠宝展戴在了身上。
林真盯着那堆珠光宝气看了半天,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人如果掉进海里,估计能直接沉底。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看自己。
全身赤裸,裤子不知道飞哪去了。
林真:“…………”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瞬间,他人生中所有喝断片的回忆都开始疯狂攻击他的大脑。
酒会。
甜品。
江屿川那个狗东西打电话。
总统套房。
泡澡。
红酒。
林真终于一点一点想起来了。
他缓缓闭上眼,忽然很想从九楼直接跳下去。
最好头先着地。
这样死得快一点,而且不会太丢人。
他甚至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如果自己现在从落地窗跳下去,楼下那个人工湖能不能接住他。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昨晚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林真瞬间僵硬,低下头,表情极其严肃地开始检查自己。
先是腰。
没问题。
然后是腿。
好像也没问题。
最后,他非常谨慎地感受了一下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三秒后,林真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屁股不疼,清白应该还在,两个人昨晚只是单纯盖着被子睡了一个绿色又健康的素觉。
结果刚松完气,他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男人。
宽肩窄腰,浑身肌肉线条漂亮得离谱。睡着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居然还有点乖,和昨晚那个拿枪指着他脑袋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物种。
林真沉默几秒,忽然产生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其实。
如果真被这种级别的外国大帅哥睡了,好像也不是特别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林真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疯了吧你。
资本家压榨太久,连脑子都开始出现工伤了是不是。
他迅速把那个离谱的想法踹出脑海,开始准备逃跑,整个过程堪称特工撤离案发现场。
先掀被子,再落脚。
脚尖轻轻碰到地毯的时候,他甚至有种自己在拆炸弹的紧张感。
结果刚站起来,他就发现自己昨天的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
裤子挂在沙发扶手上,衬衫掉进了浴室,甚至还有一只袜子飘在浴缸里。
林真:“……”
他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他抱着衣服缩在墙角,鬼鬼祟祟开始穿。
结果裤子刚穿一半,床上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
林真吓得差点当场升天,整个人定格在原地。
那人皱了皱眉,低低骂了句什么缅甸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林真:“……”
他现在非常怀疑自己昨天晚上喝的根本不是红酒。
是敌敌畏。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林真偷偷系裤腰带的时候,忽然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把枪。
黑色的,上膛状态,距离那个男人的手只有十厘米。
这一瞬间,他终于彻底确定,昨天晚上顶在自己脑门上的那东西真的是枪,而不是喝醉后的幻觉。
林真忽然有点佩服自己。
正常人被枪指着,多多少少都会害怕一下。
结果他不仅不怕,还把人拽上床一起睡觉,甚至非常贴心地给对方盖了被子。
林真觉得自己如果哪天死了,大概率也是蠢死的。
当他终于穿好衣服,抱着鞋,踮着脚往门口走时,床上的男人突然又动了一下。
林真头皮发麻,僵硬地回头。
那人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做梦。
然后他伸手,在旁边摸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最后摸了个空。
林真:“……”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从这个动作里,看出了一点诡异的委屈,像大型猛兽半梦半醒时发现窝里的东西跑了。
林真彻底不敢待了。他抱着鞋一路冲到门口,刚打开门,下意识看了一眼门牌。
999。
他愣了一下,然后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房卡。
666。
林真:“………………”
这一刻,所有事情终于真相大白。
他昨晚走错房间了。
林真缓缓捂住脸。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先震惊于误闯别人总统套房,还是该震惊于跟一个拿枪的陌生男人睡了一夜以后,居然还能活着出来。
就在这时,房间里面忽然传来一点动静,像是有人坐起来了。
林真浑身汗毛瞬间炸开,连鞋都顾不上穿,抱着鞋拔腿就跑。
总统套房这一层安静得像鬼片现场,厚厚的地毯把脚步声全吞了。他一路冲进电梯,疯狂按关门键,心脏跳得像下一秒就要猝死。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那一秒,他看见那个男人站在房门口。
黑发凌乱,赤着上身,肩宽腿长得像电影海报,脖子上一连串巨大的翡翠玉牌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绿。
他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那把枪。
男人明显刚睡醒,神情还有点懒散,微微眯着眼,看向电梯里的林真。
两个人隔着逐渐关闭的电梯门对视。
林真:“……”
男人:“……”
下一秒,电梯门彻底关上。
林真腿一软,直接顺着电梯墙壁滑了下去。
他抱着鞋坐在地上,满脸崩溃,半晌才缓缓抹了把脸,颤抖着掏出手机。
要不……
还是先给江屿川打个电话求救吧。
自家老板虽然经常不做人,但是真遇到什么事情,还是会罩着他的。
自己这次喝醉酒,好像真的搞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