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晏笑着看着前面腮帮子鼓鼓的小刺猬,“嗯,你又知道了?”
“女人的直觉你懂不懂?”
顾长晞鼓着小脸,将手中的苹果核精准的投入垃圾桶,叉着腰,不服气的看着自家哥哥。
“我的感觉可是很准的,那个沈鉴绝对没安好心!”
顾长晏没憋住笑出声来,这样的妹妹好可爱。
“屁大点人,还女人,快写作业去,又想熬夜补作业了?这回我可不给你写,自己写。”
“知道了知道了,哥你越来越像爸了,唠唠叨叨的,真烦。”
顾长晞撇撇嘴,刚还夸他哥宠溺她呢,结果连作业都不帮忙写了。
不过看在每月多20万零花钱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原谅他了,不就写作业么,那不是有手就行?
说着踏踏踏上楼写作业去了,还不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可爱的紧。
看着妹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顾长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周身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茶几上刚刚给长晞削苹果的水果刀,有些恍惚。
脑海中一道诡异的声音,反反复复,纠缠不休,
“划下去,划下去就不痛苦了……就解脱了……”
那声音像贞子的长发,死死缠绕着他的神经,拉扯着他濒临崩溃的理智。
他的眼神渐渐空洞,指尖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握住那把冰冷的水果刀。
他缓缓抬手,刀尖一点点靠近自己的手腕,眼底一片麻木。
可就在刀快要碰触到皮肤的瞬间,父亲慈爱的笑容,妹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在脑子里炸开。
不行!不能!
他猛地把水果刀甩了出去,死命的抱着自己的胳膊,抖的厉害。
不能死!不能死!
他知道他应该永远也碰不了刀,进不了厨房了。
缓了许久,顾长晏才渐渐平复下颤抖的身体。
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快步走出家门。
发动机启动,车子缓缓掉头,向着市中心的医院驶去。
从心理健康室走出来,提着那装着“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和“奥氮平片”的药袋,以及那份心理医生给出的计划,顾长晏面无表情的坐回车里。
心理治疗室里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回荡。
“接下来的时间,我是你的咨询师,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朋友,”心理医生的声音很温和,
“在这过程中如果我们谈到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以反馈给我,或者你想换其他咨询师都可以。”
他当时只是沉默着,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那你觉得是什么力量,或者说那一刻你没有划下去的原因是什么?”医生的声音依旧很轻柔。
那一刻,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爸和长晞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我还有要护的人,我不能死。”
“很好,这就够了。你不用一下子好起来,我会陪着你,慢慢找到能让你舒服一点的方式,一点点变好。”
“我与其他朋友不同,我也会给你留作业的。”心理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么我们这周的作业是,去记录你在哪一刻,内心感到很快乐,哪怕是很小很小的瞬间。下周我们一起分享好吗?”
……
顾长宴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稍稍缓解心底的情绪。
夹着烟的手搭在降下的车窗外,骨节分明的手,在烟雾缭绕间,竟显得有些色气。
刚从医院看望完老爷子的战友出来,走向停车场的秦烨,便看到了这样一只手。
骨节分明,白静修长,指尖夹着一根燃着的烟,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很适合……揉在手心里把玩。
秦烨一时觉得自己估计是疯了,竟会对一只手生出这种不该有的心思。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上了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声音冷淡又富有磁性,
“回碧水湾。”
“是,秦总。”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了停车场,秦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可脑海中,却又莫名其妙浮现出那只手的模样。
顾长晏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拿出药片,扣下一个,就着矿泉水咽了下去。
他不能倒下,不能倒下!
晚上,顾爸从律所回来,顾长晞就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顾爸身上。
顾爸嘴上嫌弃,可深怕女儿摔下去小心护着的动作却骗不了人。
“高中的人了,也不嫌臊,还往你爸身上挂,你以为你还小时候呢!”
“不么,我还是个宝宝,宝宝。”顾长晞耍赖。
“嗯,宝宝,大宝宝,你快下来,你再挂,你爸这腰间盘就该犯了。”顾爸宠溺的打趣。
顾长晞吐吐舌头,终于肯下来了,拉着顾爸就往餐桌旁走去,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说着学校最近的趣闻。
顾爸与顾长晏认真的听着,一家子其乐融融。
人们都说,女儿像爸,儿子像妈,这句话在他们顾家体现的淋漓尽致。
妹妹顾长晞那眉眼几乎与顾淮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美和娇憨。
而顾长晏更像妈妈,长得很漂亮,是那种超越性别的美。
“阿晏,你不是要经商吗?下周二云栖市有场宴会,我带你去认识认识些人,拓展一下人脉,有利于你在这个圈子的发展。”
顾淮望着顾长晏,既然儿子打算走这条路,他就要提早为儿子打算。
“好的,爸。”
“嗯?哥?你不是学的法么?怎么要去经商?那我们家律所怎么办?”顾长晞一脸疑惑。
“嗯,这不是还有你吗?”
“我?那我作家梦想怎么办?”顾长晞指着自己,一脸问号。
“你可以一手抓律所,一手抓写作两不误啊!”
顾长晏捏捏自家妹妹滑嫩的小脸。
“好啊,你个顾长晏,怪不得对我这么好,这是在这等着我呢!”
顾长晞也扯顾长晏的脸,两下就给扯红了。
“啊,妹妹,疼疼疼。”
顾长晏将自己的脸从妹妹的魔爪下解救了出来,揉了揉。
“妹妹你听我说,咱律所好歹是红圈律所,是家族传承制的,可你也知道,你哥是个Gay,咱家总不能传承给外人吧,对吧?”
顾长晏小心翼翼将自家妹妹的精贵小手放下,看着还在思考的顾长晞,再接再厉道,
“再说了,你忘记了?你初三写的那篇关于校园霸凌的短篇小说,还被爸拿去当普法专栏的素材,你有这个能力。”
顾长晏冲他爸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