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烨指尖捏着两片药，送到顾长晏唇边，稳稳托着水杯，一点点喂他咽下。
顾长晏全程很乖，没挣扎，没躲开，只是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
药劲上来得很快，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倦意一股脑涌上来。
秦烨扶他重新躺好，掖好被角，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安安静静守着。
没有开灯，只留了盏床头小夜灯，光线昏暗柔和。
他就这么看着顾长晏熟睡的侧脸，看了很久，眼里满是心疼。
顾长晏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边有人，却没睁眼，只含糊地问了一声，
“……你怎么还不走。”
秦烨声音放得很轻，
“没事，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顾长晏“嗯”了一声，彻底陷进沉眠。
这一夜，他睡的很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睡得异常安稳。
秦烨就一直坐在床边，直到确认他睡熟了，才轻轻起身。
替顾长晏拢了拢被子，又把窗帘拉好，隔绝外面的光线，
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
书房，
秦烨敲击着桌面，半晌，拿起手机拨通过去：
“李助理，上次让你查的资料，发我。”
“好的，秦总。”
看着手机上，李助理发来的关于顾长晏初中以来的资料，秦烨陷入沉思。
资料上显示，在顾长晏初二第一学期，妈妈因为救他爸，被当街枪杀，但顾长晏当时并不在场。
是因为妈妈的离世，对他打击很大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会那么恨沈鉴，或者说是…在意？
还是说真的像慕尚华所说的那样，阿晏排斥、讨厌同性的喜欢？
那对罗毅的恨又缘自哪里？
从资料上看，顾家与罗家并不存在什么世仇或利益纠葛……
他盯着眼前的资料，很是困惑。
这些问题，让秦烨第一次怀疑起自己分析问题的能力。
他突然想到顾长晏那无意的一句“上辈子有仇。”眼神微闪。
上辈子吗？
秦烨指尖微顿，看着窗外的景色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
第二天一早，顾长晏是被阳光吵醒的。
迟钝的脑子让他愣了几秒，才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房间里很安静，纯黑色的床单，彰显了屋主人极致的力量感，和掌控欲。
只是，顾长晏总觉得和秦烨有些不搭，在他的认知里秦烨是个很温柔的人，虽是帝都秦家的人却没什么架子。
下床时，发现床边放着一双崭新的拖鞋，是他的码。
推开浴室，外间放了崭新的浴袍，尺码也刚好。
顾长晏扶着脑袋，不自觉嘴角微勾。
「这人还真是……」
温热的水汽带走了昨夜的疲惫。
穿着浴袍出来，发现床角早已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套高定西装。
看着眼前的西装，顾长晏呆了呆，随即穿戴好，踏着拖鞋，走出了卧室，
管家早已守候在门口，一路引着他往餐厅走去。
秦烨穿着衬衫，围着条围裙正在开放式厨房里煮着面条。
听见脚步声，回头温柔的看着顾长晏，嘴角弯了弯：
“起来了？快坐下吃早饭。”
管家为顾长晏拉好位置，顾长晏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那神态自然的仿佛是这里的女主人。
秦烨端着面走了出来，放在顾长晏面前，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顾长晏，
“上次去你家看见你喜欢吃龙须清汤面，我就煮了一碗。你尝尝？”
顾长晏也不扫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给秦烨竖了个大拇指，“不错，很好吃，清淡却不寡淡，面也不糯，刚刚好。”
听到这样的肯定，秦烨那双丹凤眼都弯了起来，“你喜欢就好。”
秦烨解下围裙递给旁边的保姆，在顾长晏旁边坐了下来：
“上次在你家看到桌子上的那些早点，我让厨师也做了一些，想着应该是你喜欢吃的。”
说着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巧的灌汤包放在顾长晏的小碟里，又拿了个细吸管递过来。
顾长晏眸光闪了闪，转头看他，抿抿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接过秦烨手中的吸管，喝起了灌汤包里鲜美的汤汁。
两个人再一次在一个投喂一个只知道吃的诡异温馨的氛围中吃完了早饭。
两人默契的都没提昨晚的事情。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我吃好了。”
顾长晏推开座椅，站了起来，
秦烨见顾长晏起身要走，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车还在长宁路的停车场，我们一起走，把你送去，我再去公司。”
顾长晏没有拒绝，说了声好。
两道身影向着门外走去，身后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司机早已等候多时，见两人出来，为两人拉开车门。
秦烨不着痕迹将司机挤到一边，护着顾长晏上了车，才转身，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上了车。
司机觉得此时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旁，就显得很多余，
今天多少是没点眼力劲儿，为自己即将逝去的奖金默哀三秒。
车子缓慢行驶在碧水湾庄园内的路上，司机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相同的沐浴液味道，萦绕在后排两人周围，勾起一丝暧昧的意味。
顾长晏不自觉咽了咽喉咙，不去看秦烨，转眼看起外面的景致。
车外湖水碧绿，湖中心有个小岛，岛上还有座很漂亮的亭子。
秦烨见顾长晏今天没怎么和自己说过几句话，此时看他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外的湖中心，主动找起了话题。
“这湖是依水而建，平时有空闲的时候，我都会去湖中心钓钓鱼。以后如果你想，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钓鱼。”
顾长晏听出了秦烨话中的邀请，却没有回应。
秦烨有些失落却不气馁，心里盘算着，一会送完阿晏就打电话给管家，
让不同种类的鱼都放点，尤其是那些肉质鲜美的。
好闻的气味还在丝丝缕缕往鼻孔里钻，顾长晏虽在看景，却看不清景。
直到到了宏业集团门口，顾长晏都心不在焉。
走到大门口时转头看向正立在车旁看着自己的秦烨，
“养点鳌花吧，我妹爱吃。”
秦烨眼底亮起，笑着说好。
顾长晏转身走进大门，乘坐自己的专属电梯，来到了总裁办公室内。
从落地窗往下看，是秦烨抬头笑意盈盈的朝自己挥手告别。
直到那辆黑色的私人订制劳斯莱斯驶远，顾长晏才转头，看着办公桌上那束新鲜的蓝星花，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严肃。
早晨的宏业顶层会议室内，气氛严肃，开启了长达两小时的部署会议，紧张的氛围影响着公司的每一位员工，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很忙，有一场硬仗要打。
顾长晏现在要做的便是，趁沈鉴还没在罗氏站稳脚跟，提前下手，将云栖的产业链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等沈鉴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他绝对不会给他任何起来的机会。
坐在车上的秦烨收到了李助理发来的消息。
[秦总，经过调查昨天顾先生应激反应，应该是与慕少爷的电话有关。］
看到这里，秦烨抿抿唇，气压一下子压了下来，司机瞬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拿起手机拨通了慕尚华的电话，
“昨天晚上你给阿晏打电话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