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顾长晏拿起勺子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昨天没见到五叔的秦梓墨，听说顾长晞的哥哥来了，还在主栋住了下来。
一大早就往主栋跑，都让管家以各种理由堵了回去。
好不容易等到午饭时分，终于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进来。
“顾大哥。”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
顾长晏放下勺子，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露出和善的笑容，
“是梓墨来了啊，快坐，还没吃饭吧？”
一旁的秦烨瞬间脸黑了下来，显然对刚才的“顾大哥”这个称呼很是不爽，
纠正道：“叫叔叔，辈分不能乱。”
秦梓墨撇撇嘴，直接无视自家五叔的黑脸，殷勤的往顾长晏身边凑了凑，
“顾大哥，晞晞最近怎么样了？自从上次一起钓完鱼，我就再没有见过她。”
说着，他便开始告秦烨的黑状，“都是我五叔总是看着我，不让我和晞晞玩。”
少年丝毫不知道，真正不让他接近自家小白菜的，正是和善的看着他的“顾大哥”。
顾长晏抬眸看向秦烨，眼中满是肯定。
得到了自家老婆的肯定，秦烨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顾长晏将碗递给秦烨，秦烨很自觉的又盛了一碗温热的粥，小心翼翼递了过去，自然又体贴。
“这你可就冤枉你五叔了，”顾长晏喝了一口粥，缓缓开口，“是我让你五叔看着你的。”
秦梓墨脸上的雀跃瞬间僵住，有些懵，茫然的看着顾长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顾长晏放下勺子，语气温和：
“我们现在假设一下，如果你以后有一个女儿，你精心呵护她长大，把她宠成掌上明珠，有一天，突然被外面的小伙抢走了，你会是什么心情？”
秦梓墨，默然，他当然不愿意了，他的女儿，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想说自己和那些随便的小伙不一样。
顾长晏出声打断了他，
“在你们这个年纪，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也不懂爱是什么。我不想我家长晞，因为一时的好奇和心动，耽误自己，更不想她受到半分伤害。”
“你能理解我，对吧？”
秦梓墨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是理解顾长晏的，可是心中的不舍与难过却很真实。
他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倔强，
“可是顾大哥，我18了，我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不能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就否定我对她的喜欢。”
顾长晏平静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可是，我家长晞才17岁。”
秦梓墨：“……”
所有的辩解瞬间卡在喉咙，有些委屈的看向秦烨。
秦烨垂着头，觉得今天的瓷勺特别好看，
指尖摩挲着手里的瓷勺，一副“这瓷勺真好看”的模样，硬是一眼没看他。
少年眼底的委屈更甚，却依旧没有放弃，执拗的看着顾长晏：
“顾大哥，那我可以等她吗？等她长大的那一天。”
顾长晏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反问他：
“等？等着让她嫁入你们秦家，被迫卷入那些无端的争斗，成为别人博弈的棋子吗？”
秦烨拿着瓷勺欣赏的手微微一顿。
秦梓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顾长晏再次打断。
“我知道你有一个很厉害的爸，我也在电视上常常见到他。”
顾长晏的语气重新变得认真，紧盯着秦梓墨：
“可那是你爸的能力，不是你。你爱的人，最终要靠你自己去守护。除了你，没人会真心的护她。
在秦家那些人眼中，她始终是个外人，是最容易会被牺牲掉的那个。”
顾长晏看着秦梓墨，语气无比郑重：
“所以，秦梓墨，我是不会让你接触长晞的。她不需要卷入任何纷争，她只要快乐无忧的活着就好。”
秦梓墨久久没有说话，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紧，又缓缓松开，缓缓抬头，执拗的看着顾长晏：
“顾大哥，如果我能成长到足以护住他的高度，能拼尽全力不让她受半分伤害，你还会拦着我找她吗？”
顾长晏直视着秦梓墨，“在我这里，没有如果。”
秦梓墨读懂了顾长晏眼里的意思，淡淡的说了声“好”，转身离去。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碟轻轻的碰撞声。
秦烨伸手，轻轻握住顾长晏放在桌沿上的手，声音很轻，“别气，他会想明白的。”
顾长晏垂着眼，指尖微微蜷起，“我不是气，是怕。”
怕自己护不住妹妹，怕妹妹重蹈自己上一世的覆辙。
“我知道。”
秦烨握紧他的手，将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掌心，给他无声的力量：
“我懂你想护着晞晞，想让她一辈子无忧无虑。以后，不止你一个人护她，还有我，我会和你一起护着她。”
顾长晏抬眼看向秦烨，眼底的凝重缓缓褪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吃饱喝足的顾长晏，不管秦烨的百般挽留，执意要回自己家。
看秦烨那色令智昏的样子，再留下去，他估计真会小命不保，
毕竟21层，一天一盒，谁受得了。
所以，当站在顾家别墅大门口时，秦烨像只被用完就扔的大狗狗，狭长好看的丹凤眼里写满了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顾长晏狠狠心不去看他，
要是心软了，今晚可怜的就是他自己了。
今天星期一，顾长晏难得没去公司上班，
没法去。
顾长晞疯玩了一整天，下午回来就惊奇的发现，他哥那个大忙人，今天居然靠在沙发上惬意的看着电视。
只是怎么看，都觉得他哥哪里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餍足？
“哥，你今天不忙？”
顾长晞蹦蹦跳跳地走过去，一下子扑到到沙发上，抱着顾长晏的胳膊，晃了晃。
顾长晏想换个姿势，可刚一动，就牵扯到某处，有些酸痛，又默默放弃了。
“嗯，不忙。”
“哥，你猜我今天碰见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