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张管家沉默了几秒,语气平淡又疏离:
“罗先生,不是王家不帮你。而是我们每次注入资金,都像是水滴滴进了火红的烧锅里,瞬间就被蒸发,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家主也给秦家的那位老泰斗打去了电话,可老泰斗只笑呵呵回了句,都是小一辈的事情。家主也不能再说什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罗先生你该去找谁,你心里应该清楚。”
张管家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罗先生,家主让我转告一句话,不论干什么,都不能连累到王家,懂?”
电话那头的罗森,冷汗簌簌,被扭断的胳膊此刻泛起尖锐的痛。
“懂,我懂。”
不敢反驳,匆匆挂断了电话。
管家放下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一条狗而已,能用的时候用,不能用的时候……
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毕竟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犯不着为一条废狗浪费时间。
罗森站在办公桌前,转头望着落地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抽出一根烟,想压压心底的戾气,
可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
“砰——”
他狠狠将打火机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的爆响,
眼神阴狠暴虐。
沈鉴!
都是这个沈鉴!
要不是他,秦烨怎么会围剿罗氏?
当初就不应该听阿毅求情,留他一条命!
罗森咬着牙,大步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你们几个,跟我去医院。”
VIP的房门被打开,罗森领着几个手下人鱼贯而入,
抬手一挥,
手下们便立刻上前,不顾沈鉴刚做完手术没几天的胳膊,迅速将沈鉴从床上扯了起来,压了过来。
针管被扯掉,血管上的血珠滚滚流出,顺着胳膊肘滴落在洁白的地面上,晕开点点猩红。
隔壁病床上,
断了条腿的罗毅,此时也不顾自己刚做完手术没几天的腿,忍着痛坐了起来,急声呼喊:
“爸!你这是干什么?放开阿鉴!”
罗森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沈鉴,咬牙切齿,
“就是因为他,秦烨才会对我们罗氏动手,我现在就要拿他的这条命,去给秦烨赔罪,换罗氏一条生路!”
听到这里,罗毅他再也坐不住了,
不顾腿上的剧痛,挣扎着就要往床沿爬去,
他知道,他爸说要沈鉴的命,那沈鉴就不可能活。
“爸!不要!你们给我退后,滚!”
他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急切。
平时手下听罗毅的话要比罗森的多,可此时也知道该听谁的。
就在这时,一直没出声的沈鉴,却低低笑出了声,然后越来越大,
“哈~哈~哈~”
听到这古怪又张狂的笑声,罗毅止住了动作,有些错愕。
罗森阴森盯着沈鉴,“你笑什么?”
沈鉴缓缓抬头,直直的看着罗森,全是不屑,
“你敢杀我?你儿子的命,你不要了?”
罗森一把扯住沈鉴的短发,拉到眼前,强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道,
“你什么意思?敢威胁我?”
沈鉴嗤笑一声,“什么意思?”
说完,眼神缓缓扫过罗毅,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催动了体内的蛊虫。
下一秒,病床上的罗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深深嵌进布料,抓出一道道血痕,
额头上瞬间满是冷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罗森见状哪里还管得了其他,扑到病床边抱住痛苦不堪的儿子,焦急的呼叫
“阿毅~!阿毅~!”
可却什么也阻止不了。
他恨恨的转头,死死瞪着沈鉴:
“你对他做了什么?快停下!立刻马上!!”
他从小宠大的孩子,别说打,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此刻看着儿子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都要碎了。
可沈鉴哪会停,一道更凄厉的声音从病房传出,楼下的病人被吓得直接报了警。
“罗总不是想杀我么,怎么又要我停下?”
沈鉴张狂的看着罗森,满是戏谑。
罗森看着儿子痛得几乎快要断气,彻底慌了,连忙朝着手下抬了抬下巴。
沈鉴重新获得了自由,抬了抬那只刚做完手术不久的胳膊,还有些钻心的疼,
转身慢悠悠走到VIP病房里的椅子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罗森。
“罗总,你也看到了,你儿子的命现在可是在我手里。”
罗森看着病床上已经疼的昏死了过去的儿子,罗森转过脸来,声音沙哑:
“你想怎么样?”
沈鉴挑眉:“不怎么样,只是想借罗总的手对付秦烨,顾长晏……而已。”
罗森苦笑,“对付不了。”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罗毅再次发出微弱的轻声哼唧。
罗森赶忙制止,“别!”
深深叹了口气,透着股绝望,看着沈鉴继续说道,
“你也看见了,罗氏被秦烨阻击,现在王家都不管了,我们拿什么去拼?”
沈鉴笑着点开手机递到罗森面前,
“今早B省刚挂出城东那块地,公开招标。”
“这块地位置好,规划级别高,只要拿下来,不管是做什么都能快速回血,盘活罗氏资产。”
罗森定定的看着这条公告,从目前罗氏的处境来说,这的的确确是一条有机会盘活罗氏资产的路。
“好,招标的钱我去凑。”
罗森转头看向沈鉴,“我想问,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沈鉴挑挑眉,满是嘲讽:“怎么?罗总想知道原因,然后找办法救他?呵~”
“我也不妨告诉你,是蛊,情蛊。”
罗森眸光微闪。
沈鉴很是笃定的说,“别白费心思了,情蛊无解,种下了就是一辈子,我生他生,我死他死。”
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罗总,我死了,你儿子可活不了哦。”
罗森紧紧捏了捏那只没有受伤的拳头,片刻,又慢慢放开。
他明白,这一刻起,他不仅不能杀死他,还要保护好他,为了他的……儿子。
沈鉴慢慢躺回床上,抬眼看向罗森,
“哦,对了,让护士重新来给我输液,毕竟我也想快点好起来,帮罗总‘对付’秦烨和顾长晏。”
罗森眼神晦暗,带着手下走了出去,
病房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沈鉴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如果早时,罗森硬要他死,估计他真的会死,因为那时他第一次C罗毅,蛊虫还扎根的太浅,
后来……也不枉费他忍着恶心每次C罗毅,这才让蛊虫扎的更深,
深到可以让罗森为了儿子的命,不得不妥协。
可惜,这情蛊,本来是给顾长晏准备的呢。
沈鉴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处,
还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