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人沈鉴,蓄意策划东城土地招标现场车祸,放任车辆撞击目标,意图非法剥夺秦烨、顾长晏二人生命,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属犯罪未遂;另有寻衅滋事、妨碍作证、包庇涉案人员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2年。”
法锤重重叩下,一声清响,敲定所有的罪责与结局。
顾长晏静静坐在旁听席上,以为会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可真正等到这一刻,却只剩下一片平静。
像是审判庭被告席上那个刚刚被判了12年的人,不是他上辈子这辈子都恨不能杀死的人。
“秦烨。”
“我在。”
“我们走吧,没意思。”
秦烨拉起顾长晏的手,温柔一笑,“好。”
两道身影逆着光,并肩缓步离去,消失在门口。
其实人不可能每一步都正确,选错了就选错了,别总是欺负以前的自己。
这一世,他会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二天,宏业门口,
刚下车,顾长晏就被一行人挡住了去路。
顾长晏抬眸看着眼前为首那个比自己父亲看起来小不了几岁的中年男人,
一身中式素色长衫,不怒自威,气魄逼人,微微蹙眉。
这人……
“顾总好,秦老先生有请。”
一辆金葵花国礼稳稳停在顾长晏面前。
顾长晏目光微闪,面色不变,不卑不亢,“带路。”
他俯身坐进车里。
车子一路平稳驶向一处隐蔽僻静的山间茶室。
室内古木陈设,茶香袅袅,氛围清寂,却隐隐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上座端坐的,正是秦家辈分最高,坐镇家族根基的泰斗,秦家老爷子。
老人目光沉沉的看向顾长晏,有打量,有审视。
没有多余的寒暄,
“顾长晏,今日找你,不为别的,秦家家主……不能喜欢男人!”
见顾长晏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有的只是小辈对长辈起码的尊敬,再看不出其他。
又继续说道,只是少了几分气势,多了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
“秦烨作为秦家的家主,肩上扛着整个家族的基业与人脉,必须要把家族的荣誉放在首位。
倘若他执意要与你在一起,不肯放下这段感情,那他就不能是秦家家主了。”
“你若是真心喜欢他,为他好,就该主动抽身,离开他,断了这份牵绊。”
茶室内静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秦老直直看向顾长晏,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长晏站在原地,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抬眸迎上秦老深邃的视线,不卑不亢:
“秦老,我不会以‘为他好’为名,替秦烨做任何选择。他是秦烨,能为他做决定的只有他自己。”
秦老看着他这份从容镇定、不卑不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欣赏,但转而又道:
“秦家的局面,你也应该知道。秦烨之上,除了老大,其他几位兄长、旁支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要不是他们,当年秦烨也不至于流落在外那么些年。”
“他如今能稳稳压住局面,一是自身手段过硬,二是有我在背后压着。”
“可我今年已经八十八了,没几年了。一旦他卸任家主身份,往日被他打压的人,结下恩怨的对手,一定会蜂拥而至,反扑上来。
我若闭眼离世,就没人能护他周全。你想过吗?”
秦老说的情真意切,将秦烨的处境说了个明白。
顾长晏沉默伫立几秒,抬眸看向上座这位虽八十八岁高龄但依旧精神矍铄的老人,再次开口:
“秦老,您太小看他了。”
“他是秦烨,不是离了秦家就活不了的秦烨。”
“我还是那句话,没人有资格替他抉择。
前路风也好雨也好,走与留,聚或散,都该由他自己决定。谁也不能左右,包括……我自己。”
“所以恕晚辈无理,先行告退。”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从容离去。
茶室之内,秦家老爷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许久。
半晌,他缓缓端起桌上古朴的茶盏,眸色深沉难辨。
有不悦,有忧心,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顾长晏,的的确确配得上他家秦烨。
另一边秦烨收到自己侄子秦梓墨的短信,说老爷子偷偷去B省十有八九是找顾长晏了的消息,
心里一紧,连忙打电话给顾长晏,
结果始终没人接听,脸瞬间沉了下来,顾不得什么,急匆匆朝着电梯跑去,
“该死!”
老头子,你最好别乱说什么!!!
秦氏集团的员工们第一次见自家素来沉稳内敛的大boss在公司跑的这么急的,
不用猜,肯定是自家准boss夫人又又又出什么事了。
有一个大胆的,将刚才秦烨急跑的姿势拍了下来。
你别说,还挺帅,
那背部奔跑时的肌肉线条很是完美,
总裁夫人吃的可真好。
走出茶室的顾长晏才拿到了他被下了的手机。
打开手机的一瞬,密密麻麻全是秦烨的未接来电。
他嘴角不知觉的勾起,
那人肯定急坏了。
院外,司机和侍从态度恭敬,安静立在一旁。
顾长晏刚走出院落的雕花大门,回去电话时,便看到一道身影快步狂奔而来。
西装外套被风掀起,脸上是焦灼与慌乱。
当视线落在站在门口,冲着他温柔一笑的身影时,秦烨的心骤然一松。
快步跑了过去,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半晌才扶着顾长晏的肩膀,眉头紧皱
“他有没有威胁你?有没有说些难听的话?”
顾长晏看着他眼底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担心,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抬手轻轻抚了抚那微蹙的丹凤眼,
“我没事,别这么紧张。”
秦烨握住那只抚上他眼睛的手,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旁边的司机和侍者连忙低头看地,仿佛今天的地板格外好看。
其实眼眶子瞪的老大,谁能想到,自家五爷也能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秦烨不用多想,也猜的到老爷子会对阿晏说些什么。
“阿晏,你别听老头子说的话,人老了都喜欢说胡话。”
旁边的司机和侍者头低的更低,他们这次是真的什么也没听见。
顾长晏主动牵起秦烨的手,眉眼弯弯,“我知道。要不要走一走?”
秦烨十指紧扣,掌心相缠,眼神缱绻缠绵,“荣幸之至。”
十月的天气早已没了夏日的暑气,风中带着点淡淡的凉意。
两人沿着路边并肩前行,偶尔有几片黄叶从他们头顶飞过。
路过一家临时花店,顾长晏拉着秦烨又倒了回来。
轻轻推开花店的门走了进去,五颜六色的鲜花铺面而来。
顾长晏俯身轻轻捧起一束洋桔梗,转身递给秦烨,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秦烨,结婚吗?倾家荡产的那种?”
秦烨眸色滚烫,接住了那盛放的洋桔梗,这一刻他期盼了好久:
“好……”
紫色的洋桔梗在两人之间绽放,就像它的花语一样。
我对你的爱,矢志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