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血液溅进顾长晏的眼里、脸上、衣服上、白色的床单上,
像是盛开的大丽花,妖艳又肆意。
林一捂着脖子从床边踉跄的后退,撞在身后靠墙的实木长柜上。
青花瓷瓶应声坠落,发出碎裂的声响。
门外的保镖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进来,看到的就是自家少爷,捂着脖子靠在柜子上,鲜血顺着脖颈染红了肩膀和衣襟。
瞬间拔出枪,枪口齐刷刷对着床上的顾长晏。
林一捂着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艰难开口:
“嗬…别开枪…嗬…别伤他…”
每多说一个字都像是有风灌进喉管里。
他艰难的抬眼,看向床上已经坐起来的人。
斑驳的血色落在那本就好看的脸上,衬得他更加美得惊心。
“阿…晏…”
他不甘心!不甘心!
明明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只差一点点,
他就能像沈鉴那样让罗毅爱上他一样,让阿晏爱上自己,永远留在自己身边,身里心里都只会是自己。
“嗬…”
血液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就像他永远留不住…他…一样。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砸落地板,分不清是脖子疼……还是心痛……
眼前开始发黑,眩晕感席卷而来,可他硬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执拗的向前挪了两步。
模糊的视线里,是那人冷漠的身影。
“嗬…阿晏…我…也会痛…”
声音破碎哽咽,带着心碎的委屈。
保镖心急如焚,想立刻带着林一去救治,却被林一推开,执拗的看向顾长晏,
任凭血液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流入裤腿流到鞋里,再流到地面。
“嗬…阿晏…我只是喜欢你…只是喜欢你…”
喜欢到无可自拔,喜欢到迷失了自己,喜欢到明明知道和秦家开战的结果,依然还是喜欢……
哪怕赌上一切,都只是想把眼前的人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顾长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痛?”
“十年前,你们王家为了威胁我爸不给池砚辩护,当街开枪打死我妈的时候。”
“她痛不痛?!”
“我爸痛不痛?!”
一句话,让林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里的风好像更大了,让他觉得更冷了。
原来……他们中间不止隔着一个秦烨……还隔着仇恨。
可他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你偏偏还要来招惹我,算计我!我只恨自己只有软刀片,只能划到脖子,否则捅的就是你的心脏!”
顾长晏看向林一,没有心疼,只有恨意。
冰冷的恨意扎在林一身上,让林一浑身颤抖,
他爱的人…恨他。
他努力想看清前面的顾长晏,想上前一步,想说声对不起,
终是支撑不住,栽了下去。
捂着脖子的手松开,露出了那道整齐的丑陋的伤口。
血还在往外流,浸湿了脚下的地板。
“少爷!”
离林一最近的保镖扑了上去,稳稳接住林一,一手死死按住伤口,想让血流的慢一点。
一人立刻按下通讯器,急声嘶吼:“紧急急救!立刻开启地下手术室!全员医疗组火速到达主卧!少爷颈部被割,重度失血昏迷!”
短短数十秒,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数名私人医生,护士推着急救设备狂奔而入,进行抢救。
林一被迅速抬上担架,朝着地下手术室而去。
顾长晏没有理会那对着自己的黑黢黢的枪口。
慢条斯理的将手中带血的刀片擦拭干净,再次扣回裤带扣里,藏好。
做完一切,才抬眼看向剩下的保镖,语气淡漠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杀还是不杀?不杀我可要走了。”
剩下的保镖咬牙切齿,却也记着少爷的吩咐不能开枪,不能伤了他!
却也不能让他离开!
这时外面传来了警报声,
顾长晏勾了勾嘴角,
他知道,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