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次栋,院中的风掠过衣角,带来一丝清寒,顾长晏脚步一顿:
“夏秘书。”
“顾总。”
一直跟在顾长晏身后的夏淼淼上前,等待着顾长晏下一步的指令。
“把人给慕叔送去。”
夏淼淼应声,转身朝着主栋的负二层地下走去。
能让这女人活这么长时间,已经算便宜她了。
时隔多日,顾长晏第三次踏足YN这片神秘的土地。
下了飞机,温暖的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长晏眺望着远方连绵的青山,层峦叠翠,雾霭沉沉。
自嘲一笑。
他和这YN还真是有缘,竟总是被命运纠缠。
抬腕扫了眼腕表,现在已经是下午3:47分了。
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误了,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
“出发!”
一声令下,绵长的越野车队,朝着YN各个深山密林疾驰而去。
……
帝都,
金水畔顶级别墅区内。
秦钰慵懒的斜靠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指尖慢悠悠的转动着杯中的红酒,听着下面人的汇报。
“哦?金月草?”
他浅酌一口杯中的红酒,收回翘着的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转瞬间,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丹凤眼上爬上了阴冷,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恨意:
“吩咐下去,他们没找到的,给我毁了,他们找到的,给我抢了。”
“是。”
下首的属下躬身领命,转身就要往外走。
秦钰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对了,别忘了给王家残余的势力也通通气。这可是他们报仇的最好时机。”
“是。”
属下领命,转身离去。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秦钰缓步走到高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着窗外纷飞的落雪,再次抿了一口杯中红酒,嗤笑出声:
“YN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五弟,你可千万别醒过来,你醒了,我会很不高兴!
欻的一声,酒杯碎裂,鲜红的酒液喷洒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像是一朵妖艳的大丽花。
……
YN深山里,连日雨雾潮湿,越往高处越冷,全然没有YN四季如春的特点。
连着几日顾长晏都是在深山中度过,昼夜不歇。
若不是旁边的李助理每日按时提醒他吃饭喝水睡觉,他能不吃不喝的连轴在深山里转。
整整5天过去,却一点收获都没有,连半点金月草的影子都没有。
希望一天一天被碾碎,焦灼与无力感,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
直到今天下午,又出现了新的状况。
李助理快步走了过来及时汇报最新情况。
“夫人,刚其他区域的传来消息,有两拨人也在疯狂找金月草,行迹非常可疑。”
此刻,顾长晏正踩着一块山石,仰头喝水,将剩下的兜头浇了下去。
冷水浸透黑发,顺着下颌线滴落,浇灭不了眼底燃起的戾气。
“查到是谁的人吗?”顾长晏的声音很冷。
“目前还不知道是谁的人。”
顾长晏目光一凛。
立即拨通了秦延的电话:“大哥,是你派人进山寻金月草了?”
秦延那头眸色一沉:
“没有。前期去找蛊师的人还没回来。我打算明天他们回来了让梓墨亲自带队去的。”
排除。
不是秦延的人,那就是敌人。
顾长晏攥紧手机,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褪去:
“好的,知道了大哥。”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大哥,别让梓墨来了,我怕误伤。”
秦延知道顾长晏要大开杀戒了,在电话那头点点头:“好。”
山间凉风刺骨。
挂断了电话顾长晏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冷戾:
“李助理。”
“夫人。”
“通知下去,今日起不管是西南还是YN,敢拦路抢草、毁草的,全都给我杀了,给深山里的树当养料。”
李助理躬身应声:“收到。”
他顾长晏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
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金月草的主意,敢打秦烨主意的,都别想活着离开YN!
接下来的几天,整片YN深山彻底沦为厮杀的战场。
三方势力交错拉扯,斗得你死我活。
也有一小队好不容易找到一两株金月草的,却又被两方势力毁坏。
秦老四的人负责寸草不留,通风报信。
王家残余势力负责暗杀截杀,两路联手,封死了所有顾长晏找到金月草的出路。
十日期限,一天天流逝。
转眼,便到了最后两天。
山上,
除了大树下新增的养料,竟再也没有半株金月草的影子。
夕阳缓缓沉入群山之后,暮色将整座山林染成暗沉的灰黑色。
林间风声呜咽,像是无声的叹息。
顾长晏站在一处悬崖边的地方,望着茫茫林海,
身后的团队成员个个垂头丧气,无人再开口说话。
这些日子,他们穷尽人力、财力、人脉,终究还是败给了至亲的恶意。
“顾总……”
下属欲言又止,满是无力。
顾长晏缓缓闭上双眼。
胸腔翻涌着铺天盖地的钝痛与无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睁开眼,看向手中那躺着的半截被硬生生折断,枯败残缺的金月草。
秦烨体内的残毒,再过不久便会彻底爆发。
到那时……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酸涩。
眼底所有的疲惫,执念,不甘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释然。
他想回碧水湾了,
他不想让秦烨独自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房里,孤零零的走向终点。
他要去陪着他。
他的声音很轻:“李助理,回家吧,至少还能赶上……”
后半句终究是没能说出口,李助理却已红了眼眶。
众人默然低头,沉默地开始整理行装。
山路崎岖,雾色沉沉,整片山林死寂无声。
一众人沉默着走向山脚。
人们常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果然是这样。
真的很难。
山脚下一块大石头上,正蹲着一个梳着羊角辫,穿着白色亚麻衣服的小女孩,看见走下来的众人,一眼便认出了中间那个人,眼睛瞬间亮了:
“叔叔!”
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穿透而来,清晰的撞进顾长晏有些死寂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