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那晚是谁主动。成年人的事,责任在你。”
秦梓墨垂眸诚恳应声:
“是,是我逾越底线,我全责。”
顾长晏揉了揉眉心,他沉默几秒,最终松了口:
“事已至此,既然长晞怀了孩子,还是双胞胎,你也认责,那就好办。”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原本沉稳恭谨、垂头认罚的秦梓墨,整个人猛地彻底僵住。
铺天盖地的恐慌、自责、悔恨、心疼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长晞怀孕了!
还是双胞胎!
她才二十岁。
大二在读,从小被全家娇养长大,怕疼、怕累、怕苦,连发烧感冒都会委屈掉眼泪。
双胎妊娠风险极高,熬孕期、熬生产、熬恢复,每一步都是伤身的酷刑。
那晚是他纵容,是他心存私心、没有守住底线、没有做好防护。
是他的一时贪念,害得他的小姑娘要受这些苦。
巨大的愧疚让他心脏抽痛,不自觉站起身,声音发颤:
“双胞胎?!五叔夫……是真的吗?长晞怀了双胎?!”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怎么办?她身体扛不扛得住?她会不会疼?会不会出事?
下一瞬。
“谁让你起来的?跪好!”
秦梓墨扑通一声重重跪回地面,背脊绷得笔直。
他真的很担心他的小姑娘。
“对不起,五叔夫,我失态了。”
“是我混账。”
“我明知道她年纪小、身体娇弱,还一时纵容,让她受这种罪。是我该死。”
顾长晏冷睨着他。
看着少年眼底没有喜悦、只有悔恨与心疼。
这一刻,顾长晏心里堵的气,瞬间散了大半。
“哼,知道就好。”
坐在沙发上身子往前倾了倾,阴森森的看着秦梓墨:
“我丑话说在前头。”
“你要是日后敢让我妹妹掉一滴眼泪、受半点委屈,不管你前程多大、权位多高,我顾长晏,绝对饶不了你。”
秦梓墨抬头,眼底一片赤诚滚烫:
“我此生,绝不负长晞。若违此誓,任由五叔夫处置。”
一旁全程跪着,无辜陪罚的秦烨:
“宝宝放心,他敢对晞晞不好,我第一个把他腿打断,不用你动手。”
顾长晏瞥他一眼:“要你说话了?憋着。”
秦烨跪好,憋住。
顾长晏转头看向秦梓墨,最终淡淡开口:
“起来吧,别跪着了,跟我来书房。好好商量婚期、彩礼,还有她孕期所有照料安排,一件都不能马虎。”
秦梓墨连忙起身跟着顾长晏往书房走去。
被遗忘在角落的秦烨弱弱发声:“宝宝……”
“搁那继续给我跪着!”
秦烨挪了挪窝,委屈巴巴继续跪好。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侄子闯的祸,他这个当五叔的硬生生背了全部连带责任。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他夜夜可怜兮兮孤零零蜷缩在走廊那张专属沙发上,可怜度日。
……
一个月后,帝都又发生了件大事。
新晋顶尖世家顾家,与深耕帝都百年的秦家,再度缔结姻亲。
上一辈,是秦家长辈秦烨倾心相守,护顾长晏一世安稳。
这一辈,是秦家小辈秦梓墨,三书六礼、十里红妆,明媒正娶顾家的小公主顾长晞。
大婚当日,漫天红绸铺遍长街,豪车绵延数里,宾客权贵云集,场面盛大,轰动整个帝都。
秦梓墨一身红装,看向门口,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护着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了……
……
婚宴结束两人回到碧水湾。
在卧室门外委屈巴巴徘徊的秦烨,最终被顾长晏一把扯进了房里。
结束了他一个月有老婆不能抱着睡的悲惨经历。
……
顾长晞小崽子抓周那天,什么都不抓,偏偏抓着比他们大五岁的圈圈姐姐不放。
顾长晏磨牙,才一岁的小东西,居然惦记他香香软软的女儿!
哼!
秦家果然没个好东西!
(全书完)
……
……
后面不建议看。
—
“多谢秦大师出手相救!多谢大师超度恶灵,解救整座庄子!辛苦您了!”
老管家连忙快步上前,满脸敬畏,双手捧着厚厚一叠红封,恭敬递上。
秦烨垂眸,目光淡淡扫过那片空寂庭院,清浅无波:
“不必称我大师。”
“我只是个造梦师而已。”
管家闻言连忙赔笑,仍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忐忑问道:
“是是,秦师傅说的是!那……那东西彻底解决了吧?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吧?这些年被他缠得人心惶惶,我们实在怕了。”
“嗯。”
秦烨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不会再来了。”
管家瞬间如释重负,长长松了一口气,嘴里不停道谢。
秦烨无心多言,转身接过红封,反手直接塞给身后蹦蹦跳跳跟来的师妹。
“云胡,走了。”
“哎!来了师兄!”
梳着丸子头、一身藏蓝道袍的小姑娘眉眼弯弯,乐呵呵把红封揣进怀里,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夕阳残血,落日余晖铺满荒凉的土路,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被暮色拉得极长。
走着走着,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云胡脸颊上。
她疑惑抬头,望着干净无云的天际,挠了挠头:
“师兄,下雨了吗?我脸上好像有水滴。”
秦烨抹了抹眼睛,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
“嗯,下雨了。”
“那我们快走吧,别淋着了!”
“嗯。”
云胡加快脚步追上他,边走边忍不住小声唏嘘。
“说真的师兄,那个漂亮男鬼也太可怜了。生前被前夫折辱,又被前夫老婆百般折磨残害,死后执念不散,才化作厉鬼的。”
她侧头看向渐渐远去的荒庄,轻声追问:
“可他到底是害了人命……还能转世投胎吗?”
秦烨脚步骤然一顿。
他缓缓回头,望向那座困住顾长晏一生,也困住了他的荒庄。
良久,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能。”
云胡满脸诧异:
“啊?真的可以?天道规矩不是杀过人的鬼都得魂飞魄散吗?”
秦烨收回目光,再不回头,一步步朝着前路走去。
风卷荒草,寂静无声。
他低声重复:
“能。”
所有人都得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这代价,他替他来扛。
以自己所有寿元、所有功德为祭,抵消他所有罪孽,
换他魂魄能再入轮回。
愿他来世无忧,无苦,无痛,无屈。
自此,
人间再无厉鬼顾长晏。
世间再无造梦师秦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