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了左弦家门口，会议刚结束的骆世棠回了电话过来。
“听说在现场，傅萦祈都被你压了一头？”
男人低笑着问。
在陆星昴的要求以及对他的尊重下，骆世棠不会干涉他的试镜，但这不代表他不关心。
坐到骆世棠这个位子，可以说圈内的任何消息都瞒不过他的耳朵，只要他想知道。
陆星昴也笑了。
得到名导青睐与欣赏的喜悦这才从胸口蔓延了开来。
“如果我说，我还有留力呢？”
那头安静了几秒。
看过了陆星昴在《覆水》中的表现后，骆世棠才意识到，他的男孩可能真的是个演技天才。
皇映替他付的大笔违约金不仅不亏，反而是赚大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才入行不到一年。
如果说少年在试镜中的表现比影帝更出彩，还算是有可能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毕竟他的天赋奇高，而哪怕是影帝，发挥状态也总是会波动的。
可在意外发生后，却夸夸其谈说这不是意外，我还没使出全力呢！
换做除了陆星昴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觉得太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骆世棠却说：
“我相信。”
陆星昴捏着手机的手一紧。
在这一刻，突然前所未有地想见他。
……
但那是不可能的。
左弦的试镜就在后天，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做准备。
几乎就是分秒必争！
得知陆星昴准备在左弦家过夜，骆世棠的语气很不高兴。
“皇映就有排练室，还有专门的辅导老师。”
陆星昴转念一想，也觉得不太妥当。但是来都来了，便道：
“时间紧任务重，我先让他熟悉下剧本，明天一早过去。”
见他似乎打定了主意，骆世棠只好勉强答应。
“睡前记得给我电话。”
“今晚很有可能通宵……但我会给你发消息的。爱你！”
这边搞定了，陆星昴就让南茜先回家，明早再来接他。
接着，陆星昴按响了门铃。
……
都说综艺比拍戏赚钱，左弦家的豪宅那叫一个富丽堂皇。
陆星昴却无心欣赏，进了门就把黄导给他的完整剧本甩在了桌上。
“你先读，多读几遍，每个场景都要熟记于心。”
左弦的嘴刚张开，立马又闭上了。
他的紧张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毫无疑义地翻开了剧本。
趁着这个工夫，陆星昴摸去了厨房，对垃圾桶里的外卖盒摇了摇头，捡了几颗蔬果出来洗。
吃得又油又咸，上镜脸会水肿的。
一顿简单的健康餐快做好了，他才出来问：
“怎么样？”
“记了个大概。”左弦说。
综艺大多也都是有台本的。
长期锻炼之下，他的短时记忆很强，稍加温习就能转化为长时记忆。
陆星昴赞许地点头，说：“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两人飞速吃完了晚饭，陆星昴说：
“黄导虽然破例给了试镜机会，可难度也有所提高。
“后天他会随机从剧本里抽取一个片段和我搭戏，我们来不及都练一遍，你只能尽量记住人物的感觉。”
能被网剧导演相中，左弦也不是没有一点基础的外行人，起码声台形表过得去。
但时间还是太短了。想通过黄导的试炼，只好故技重施，采用之前陆星昴让封见凌尝试过的演法：
模仿。
左弦领着陆星昴来到家里镜子最多的房间，衣帽间。
“从两人初次见面这一幕开始。你进门，然后念沈括的台词。”
陆星昴拿鞋柜充当课桌，盘腿坐在地上。
左弦推门进来了，从侧身转为面向着他。
在那个瞬间，真的是肉眼可见的，陆星昴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稍稍眯起，明媚地笑起来。
但他嘴唇的弧度却几乎没动。
因为在情境中，严厉的班主任就站在讲台边上，他不能做得太过火。
左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跳过班主任的戏份，念出台词：
“没什么可介绍的。”
话音方落，陆星昴的神色就从认真聆听变成了窥探和好奇。
改变很细微，又分明。
敲了敲鞋柜模仿下课铃声，陆星昴起身走到他座位边上，弯腰伸出了一只手。
“你好，我叫奚林海。”
暖橙色的射灯如阳光般悬停在他的睫毛上。
眼前毫无保留的明亮笑容，美好得让人想永远烙印在记忆深处。
“你好酷，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就在左弦差点忍不住接个“好”时，陆星昴收起了脸上让人神魂颠倒的笑容，严肃地问：
“……看清楚了吗？”
霎时，左弦的表情就像正做着黄粱美梦，却被一棒子敲醒了似的。
“……”
他心情复杂得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出于某种难以言明的缘故，虽然他这阵子很忙，还是每天抽出空来追《覆水》的更新。
也因此，对陆星昴的演技多少有一定的预期。
但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面前完全换了个人一样，冲击力还是可想而知。
少年本身是很有棱有角的俊美长相，但在演奚林海时，不知怎么却给人一种阴柔艳丽的感觉，灿烂率性的笑容也很自然、有说服力。
仿佛这一切不是演的，而是他本人就如此。
“……让我也演成这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左弦不由自主地嘟囔着。
“你演比我演要容易。”
很清楚他泄气的点在哪里，陆星昴心平气和地安慰：
“我需要用演技来弥补与角色外表的不贴合，但你本来长得就漂亮，只要演绎出性格，传递对情感就好。”
他说着，一边拿了剧本坐到左弦身边：
“来吧，我先帮你分析下人物性格……”
漫长的一夜。
直到凌晨三点多钟，两人才疲累地睡去。
次日在车上补了一路觉，到了皇映，两人和骆世棠匆匆见了一面就去排练室接着特训了。
陆星昴挑选出一些他认为比较有代表性的对手戏，先演一遍给左弦看，然后左弦来模仿，陆星昴录像。
演完后，他们一边看录像一边复盘，陆星昴细心指出他的问题，改正后再来一遍。
如此往复。
等到午饭时间，消耗过多的两人早就饥肠辘辘了。
乐理敲门进来，问他们要吃什么。
“我们食堂的菜谱还是很健康的。我推荐海陆双拼沙拉，还有金枪鱼谷物碗……”
“谷物碗吧。”
两个人同时说。
“喝的呢？牛奶、咖啡、茶、果汁……”
“茶。”
两个人又异口同声道，之后对视了一眼。
乐理狐疑地来回扫视着他们，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