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少饮酒的陆星昴，中午在和左弦的庆功宴上还是碰了两杯。
“恭喜你了。”
陆星昴笑吟吟地说。
对方的双眸亮得惊人，又为两人续上杯：
“都是你的功劳。”
“是因为你有潜力，我才保住了角色。顶多算互相成全吧。”
少年微笑着，再次举杯一晃。
“处女作就是名导电影，而且还是男主角——请问你的心情如何？”
“感觉像是做梦一样。很兴奋，但也忐忑不安……”
“听起来很像我唱歌时的状态。”陆星昴不由小声嘀咕。
“说到唱歌。”
左弦低声说，面色有些凝重地搁下了杯子。
“要换作以前，得到这么好的机会，我可能会欣喜若狂，从此一头扎进影视圈……
“但就在前段时间，我已经打消了走这条路的想法。
“因为你。”
“因为我？”陆星昴眼神茫然。
“准确来说，是你的歌。”
左弦短暂地阖眼，重温少年在歌唱时的那份悸动：
“听了之后，我的初心被触动了，才决定重新开始唱歌、做音乐。
“不管有没有人听，我还是想奔跑在我所热爱的道路上。
“所以，这是我的第一部电影，也是最后一部。”
和他静静对视了一会儿，陆星昴颔首表示支持：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
看到想法被自己重视的人所理解，左弦的唇边重新流露出了笑意。
“但还是很感谢你，了却我一个长久的夙愿。
“如果你的朋友又写了什么好曲子，还请多多考虑我。”
陆星昴调侃他道：
“可以倒是可以。但我朋友发话了，唱他的歌可以，赚的钱必须都捐出去。你可以么？
“华娱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要不，你来我们皇映？”
“嚯，挖墙脚来了？这是你家那位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左弦扬起一条眉毛，不肯上当。
“不管怎么说，公司也没真正亏待过我……等拍完电影再说吧。”
“啧，打太极。”
陆星昴故作不满地谴责，但到底也没逼迫他。
……
三天后，《沉默雨林》的出演合同通过商宴递到了陆星昴的手上。
一并寄来的，还有一份裸露条约。
针对电影中将拍摄的大尺度戏份，哪些场景要裸露哪些部位，都作了明确说明。
“虽然我的专业性告诉我，这件事只要你和我觉得没问题就好。”
办公室里，商宴在桌对面推了下无框眼镜：
“但是理性提醒我，你最好还是和骆总商议一下，免得日后出麻烦。”
陆星昴也闻言点头，“我是要告知他的。”
虽然，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了。
总裁办公室。
读完那份合同，骆世棠沉默了良久。
烟雾朦胧了他的眉眼，这还是男人头一回在陆星昴面前抽烟。
“你希望我怎么做？”
半晌，骆世棠轻声问。
于公，站在商业角度审视，这份合同不但没问题，对少年反而是个崭露头角、一炮而红的大好机会，他毫无拒绝的理由；
于私，恋人要在公众面前袒露身体，在座的不论换成谁，心底都不自觉会有抵触。
所以此刻他才会如此矛盾，难以抉择。
陆星昴叹了一口气。
“如果说，这部戏的大尺度只是哗众取众的噱头，为了满足部分观众的色欲、窥探欲……让商宴去和片方谈戏份删改，我绝无二话。
“但相信你也看过剧本了，很精简，基本上毫无赘余。每个镜头呈现的，都是情节和人物塑造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所以作为一个演员，我必须要演。”
“……”
骆世棠又无言了一阵，涩声道：
“你知道，有一些演员……从来不接这些戏码，甚至拒绝接吻戏。”
“当然。那是他们的个人选择，站在外人的角度也无可指摘。只不过……”
陆星昴牵唇淡笑一下，“等找上门的片约越来越少，各大奖项也屡屡与他们无缘……这种时候别抱怨就好。”
干这一行的，有的是人愿意为了艺术献身。
那些人的付出和牺牲更多，自然理应得到更丰厚的酬劳。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些事，但仍有不能不做的事情。否则，我就不再是我自己了。
“在事业上，我们都是很有野心的人……
“皇映已经有一位影后了。也许，还缺一位影帝。”
腰靠着实木桌，陆星昴侧身轻柔地抬起了他的脸。
“现在，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
他把这个问题又抛回给了男人。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会谈判。或许，你有兴趣从商吗？”
从他进门以来，骆世棠终于露出了一丝浅笑。
他握住少年的手，低头轻吻着手心。
“好吧，好吧。”
他妥协地低叹，“你想高飞，我就做托举你的那双手。”
爱到极致不是束缚和占有，而是成全。
✵
一月中旬，《覆水能收》收官，总计网络播放量22亿。
这是一个相当骄人的成绩了，更别说口碑也是水准以上的8.2分，算是去年绝对的头部网剧。
陆星昴的这张脸，也终于真正闯入了大众视野。
网剧播完后，他的wb粉丝从几万暴涨到八十多万，在几位主演中的热度也是一骑绝尘。
同时，黄克谦的新电影《沉默雨林》官宣了主演阵容，陆星昴的大名赫然在列。
当然，男主角并不是初定的傅萦祈，而是左弦。
一石激起千层浪。
私宅内，傅萦祈一脸愤怒地摔了酒杯。
“这群人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他的妹妹傅萦怀，闻声注意力稍微从电视屏幕上移走了半分，无奈地说：
“得到消息都快两周了，哥你还没消气呀？”
一边喊阿姨过来清理。
“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才刚出道的十八线小明星，他懂什么叫演戏？还有那个左弦，干脆是走后门的综艺咖！
“没想到黄克谦表面道貌岸然，也不过是个伪君子！”
傅萦怀却噘着嘴反驳：
“陆星昴挺好的呀！靓仔不说，我还挺爱看他演戏的……”
傅萦祈转头对妹妹怒目而视，眼角却瞥见了电视里俊美的侧颜。
她居然在看《覆水能收》！
“哥啊，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哪天能不能约他出来，让我见他一面……”
傅萦怀扑过来，羞答答地搂着他的胳膊撒娇。某资深妹控的怒气突破了阈值，脸都气青了。
简直不可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