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 no good!”
教室的布景里,陆星昴几乎和黄导同时叹了一口气,接过南茜递来的棉袄披在身上。
第一场戏就拍得不顺利。
问题出在左弦身上。
“小左演得太过火了——我不管你是在模仿谁的表演,”黄导边说边瞥了陆星昴一眼:
“除非你整部电影都维持这种模仿,不然就抛弃它!用你自己的演法!”
左弦微垂着头挨训,内心也十分懊恼。
正因为对自己的演技没自信,从试镜通过一直到进组前,他都在恶补表演课。
但感觉老师们的示范,还不如陆星昴教得好……
于是实际开拍,他又不由自主地模仿起试镜时的表演来。
呈现效果却屡遭NG。
感觉报班的钱全都打了水漂……
“导演,给我们十分钟好吗?”
陆星昴露出有几分讨好的笑来,“初次拍戏不免会紧张,我帮他调整下状态。”
黄导点头应允,喊道:
“全体休息十分钟!”
左弦表情丧气地跟他下了场。
《沉默雨林》是一部虚构战时背景的文艺片。
影片大半都在讲述后方大学校园里的平静生活,两个性格迥异的少年从相知、热恋到分手的全过程。
毕业后才和冷战背景相联系,明煦饰演的男三号也随之登场。
剧本的形象设定很清晰。
和阴郁孤傲的转学生沈括不同,男主奚林海家世显赫,人缘好,长相又出众,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他阳光、自信、嚣张,身上有一种富家少爷的倜傥洒脱。
“知道我为什么向黄导推荐你吗?即便你没演过戏?”
把外衣扔给左弦,陆星昴语气平常地问。
左弦抬眼看看他,没作声。
“因为我见过本来的你,那个卸下了所有人设和伪装的你。你根本不必演奚林海,你只需要演你自己。”
许多经典电影的主演都毫无表演经验。
他们之所以被挑中,就是因为和人物形象太过贴合,完全可以凭借本色出演。
“傅萦祈的演技真的有那么差吗?当然不。但是他敌不过你——
“因为你简直就是奚林海本人。”
陆星昴双手扶着他的肩膀,表情认真:
“你不需要再学我,那样演就太刻意了。应付试镜的速成法不适用于拍电影。
“不同的人陷入同一种情绪时,可能是完全不同的表现。
“而唯一了解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左弦消化了半天他的话,喃喃地说:
“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陆星昴坚定地点头: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
十分钟后准时开拍。
这一幕是两人为了试镜排演过的初见戏。
当场记念着时间和幕号时,左弦也不无紧张地在心里默念:
做我自己,我可以的;做我自己……
随着场记的双手用力一拍,左弦微微闭眼,做了个深呼吸。
再睁开眼时,他眼眸闪光,嘴角挂上了一抹玩世不恭的浅笑,托腮望着讲台上沉默挺拔的转学生。
黑板上有两个潇洒的行楷字:
沈括。
男生和严厉的班主任对峙良久,冷冰冰地说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
“没什么可介绍的。”
台下的奚林海挑了下眉,眼中笑意加深。
任谁都看得出,他被沈括特立独行的个性挑起了兴趣。
“你好,我叫奚林海。”
奚林海微微歪着头,有点懒洋洋的,漂亮的脸庞上毫不掩饰地写着探究和好奇。
“你好酷,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他的语气很友善,挑战的眼神却仿佛在质问对方:“你敢吗?”
“……”
少年笑容明亮得几乎刺伤了沈括的眼睛。
他的眼底闪动了一下,却无视了伸来的那只手,面无表情地侧过身子离开。
“Cut! Good!”
黄克谦终于笑逐颜开,还鼓了两下掌。
“总算找到感觉了!还是小陆有办法。”
陆星昴立即一甩方才的臭脸,笑着拉左弦过去看监视器:
“有您老在这儿,我哪敢居功?”
左弦探过了头,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演得怎么样。
监视器里,他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就感觉是一个年少轻狂版的自己在镜头里说话、做动作。
“……这样可以吗?”
看完了回放,他底气不足地问道。
黄导爽朗地笑着,拍了拍左弦肩头:
“放轻松,负担别那么重!你演唱会上的那股狂妄劲儿哪去了?”
“隔行如隔山,各位大拿面前,我可不得夹着尾巴做人么……?”
左弦发挥自己的搞笑天赋,很委屈似的小声嘟囔,把黄导给逗乐了。
陆星昴也笑嘻嘻的,夸他说:
“演得特别自然、特别好。美貌更是秒杀一片!”
左弦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场外,乐理紧盯着他们两个,飞速地用手机打字:
“抛媚眼一次,相视而笑三次,肢体接触两次……”
旁边的南茜:“……”
乐助理,你做个人吧。
远在燕平的骆世棠正因为乐理事无巨细的汇报而噌噌冒火时,突然收到了本人的消息。
【星】:情人节快乐[图片]
他下意识地点开来看,陆星昴给他发了一张自拍。
看光线应该是在角落里偷拍的。
陆星昴身穿着青春洋溢的校服,像是随手撩起了衣摆,露出线条紧致的半截腰身。
少年无辜地望着镜头,微笑若有似无。
……他绝对是故意的!
金秘书经过门口时,听见里面“哗啦”一声响,忙敲了敲门:
“骆总,您没事吧?”
没人应声,她顾不上许多就推门而入。
“骆总……?”
万幸的是,骆世棠没出什么事。
男人在她进门的瞬间就反扣手机,一脸淡定地道:
“没事,摔了个杯子。咖啡洒了,叫保洁过来清理一下。”
“好的。”
金秘书有点狐疑地盯着老板走进套房的背影。
骆总平常工作可从没走神过。
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把杯子都打了?
难道老板娘才刚出门两天,他就思念成疾了?
这时门外有人喊她,“金秘书,骆总的鲜花签收一下!”
“来啦。”
她忙应了一声,匆匆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