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蒙蒙亮之前,接到消息的骆世棠和霍然风尘仆仆地赶来了蓝湾。
剧组的人正六神无主地守在旅馆里,黄导抬头认出了骆世棠,不由一脸震惊:
“骆总?你这是……”
骆世棠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神情看上去很可怖:
“乐理人呢?”
“你说的是他那个小助理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么大一号人物,黄导面色凝重地摇头一叹:
“那孩子为了跟警察说明情况,愣是挺了一个多小时……头上的血把地面都染红了。
“本来还想等你们过来,被那个叫南茜的女孩硬送上了救护车。”
骆世棠二人闻言心里就是一紧。
霍然又替Boss急声问:
“警察已经来过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黄导:“我们也不清楚,警察也就刚走十来分钟……?小明跟着警车一起去了。
“当地警力不足,半路对讲机里说出了什么重大车祸,人就被调走了。”
霍然瞥了一眼身边罕见地露出失态一面的男人,因为少年的失踪,骆世棠明显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于是他面向骆世棠,竭力用冷静的口吻说道:
“我去医院找乐理他们,骆总您开车去警局询问详细情况吧,有事我们电话沟通。”
害怕唐突了顶头上司,所以霍然只是稍用力压了下他的肩膀:
“Boss,最坏的结果还没有出现,我们必须尽力去做一切能做到的事,奇迹才会发生。
“不要忘了,陆先生还在等您。”
“……”
听了他的话,骆世棠的表情总算恢复了一丝往日的沉着,微微颔首。
“谢谢,我会的。”
霍然的一颗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他问剧组借了辆车,立即赶往市区医院。
进了大门后直奔急诊科,就见抢救室外,大夫、南茜和病床上的乐理正在三方对峙。
“用不着住院,我脑袋好得很!南茜,送我回剧组见骆总他们!”
“这位小同志,你颅内留有淤血,现在还不能下地!”
他脑袋上的绷带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白得扎眼。
霍然脸一沉,大步走过去:
“你在干什么?”
听见熟悉的声音,乐理马上扭过了头——这个动作令他一阵头晕恶心,但他勉强忍住了。
“霍然?你怎么来了,世棠哥呢?小陆哥他……”
乐理的视线忽而停在了对方身上,话语一顿。
外面大雨一直没停,霍然和骆世棠来这一路也没顾得上打伞,到旅馆时就已经浑身湿透了。
刚才从停车场跑过来,又浇了十几米,白衬衫完全贴在了身上,甚至能看见胸前的……
乐理迅速别过了脸去。
这回就不仅仅是头晕了,简直就像有一群小人在没命地敲打他的脑壳……
看他脸色痛楚,一旁的小护士忙顺势把他按躺了下来,喊道:
“家属快把人推走!”
这才终于成功住上了院。
半小时后,南茜被换班出去吃饭了,霍然低头掀开食盒盖子,递了过去:
“喝吧。”
乐理懒散地靠在床头,动也没动一下,颐指气使地说:
“喂我。”
“……信不信我泼你脸上?”
霍然臭着脸托起了滚烫的粥碗,乐理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救命啊,虐待病患啦!”
喊完还委屈地撸起了袖子:“你瞅瞅,我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要求你稍微照顾一下过分么?”
他的胳膊也上了药,青一道紫一道的,肿得老高,看着触目惊心。
大夫说他身上还有多处皮外伤,幸好都不严重,包扎止上血就没什么事了。
最危险的还是他脑袋差点被开了瓢,也就是Alpha身体素质好,一般人早歇菜了。
想到这儿,霍然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地舀了勺燕麦粥送过去:
“这回行了吧?”
乐理避之不及地向后一躲,嫌弃道:“烫!”
“……”
真好,又是挑战他抗压性的一天呢。
霍然忍住眉间的隐怒,屈辱地对着那勺粥吹了吹,又用唇试了下温度。
“行了,赶紧喝!”
许是看出了他耐性耗尽,乐理这次果真乖乖张嘴喝了。
疑惑地扫着他有点泛红的脸庞,霍然怀疑伤口发炎了,还问路过的护士要了支体温计。
“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确定是骆品睿?”
喂完了粥,霍然坐在床边帮他剥橙子,皱眉询问。
乐理略一点头,“以前去寰宇找我叔叔时见过两三次,不可能认错。但他应该不认识我。
“我和警察讲过了,他们说会找人调查他的行踪。”
接过橙子啃了一口,他有些消沉地垂下头:
“果然,世棠哥没过来……没保护好小陆哥,他现在肯定恨死我了吧?”
“别胡说。骆总正忙着向警方确认陆星昴的下落,骆品睿那种人渣,为了报复能干出什么事来,我想都不敢想……”
霍然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五个小时,可以发生太多事了……
晃了晃头,他强打起精神,把消极、忧虑的想法都驱逐了出去,继续说:
“听说你受伤,骆总嘴上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很担心你。
“还有……不必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虽然没比对方大几岁,霍然这时却像个长辈一样,轻摸了摸他没受伤的那边脑袋。
“如果是我,未必有跳出来拦人的勇气。”
乐理的神情一动,抬眼望着他,久久没有言语。
“嗡嗡”,霍然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骆世棠,他急忙肃容接了起来:
“Boss?是,伤情控制住了,目前没有危险……
“什么?就是这家医院吗?!知道了,我马上下去等。”
挂了电话,霍然有点激动地喘了口气,对一脸希冀的乐理道:
“人找到了!”
……
灯光晃晃。
觥筹交错的酒桌上,几杯白酒下肚,陆星昴感觉身体已经颇觉不适。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身旁人心不在焉地应声,转头又陪着笑向大佬连连敬酒。
少年去厕所吐了个痛快,再回来时,原本热闹万分的包厢里却一片死寂。
空气沉默又紧绷,宛如一张欲断的弓弦……
他本能觉得不对,进去之前从门缝瞄了一眼。
这一瞄,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方才还被底下的人谄笑着恭维敬酒的大佬,竟陡然被两侧的人齐齐拧住胳膊,按倒在了酒桌上!
而就坐在陆星昴身旁的人,掏出了一支针头泛着寒光的注射器,对准了桌上那人的脖子,猛地刺下。
大佬拼命挣扎未果,他的眉眼,特别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