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茜的身体微微一挪,下一秒,叶霖就从她身后扑进了贺嘉音的怀里。
虞美人都被压出花汁了……
叶霖的肩膀轻耸,哭得停不下来。
“别哭。”
贺嘉音抚着她的后背,怜惜地说。
直到把她的前襟都哭湿了,叶霖才不好意思地退开了些,抹着眼角的泪花。
“你怎么来了?”
一旁看好戏的陆星昴这才走上来,和贺嘉音浅抱了一下,笑道:
“不错,时机正好。”
叶霖眨巴着大眼睛望望这个,又瞅瞅那个。
终于反应过来,大怒:
“陆星昴,你这个叛徒!内奸!二五仔!”
被骂的少年一副冤种模样,扁扁嘴嘟囔:
“我就知道,这个计划最后受伤的就只有我一个……”
除了那捧花,贺嘉音还给陆星昴带了份小礼物。
她的第一张实体个专,《甘霖》。
同名主打就是刚才音综上唱的那首歌。
陆星昴赞叹着翻到背面,看到了音乐公司的标识,讶异道:
“潮汐国际音乐?你已经签约了?”
可惜啊!
他本来还想和骆世棠商量一下,把她挖来寰映呢。
“其实我手里有几首适合你音色的歌,但不能评奖,收入也必须捐赠……你签了约,这倒是不好办了。”
“没关系。潮汐规模不大,签合同时我比较占主导。我去和他们谈。”
贺嘉音回答得干脆,对他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谢谢你,星昴。”
午休结束,陆星昴留她们两个在小屋里继续黏糊,和南茜出门准备上工。
片场里,他是第二个到的。
第一名,许导——就仿佛被焊上了一样,还坐在他的老位置上,连姿势都没变。
陆星昴怀疑他压根就没走。
上前去想打个招呼,他的脚步忽然凝滞了。
许照翰戴着蓝牙耳机,低头攥着陆星昴给他的HiFi播放器。
脸上有什么亮亮的东西,正往下流淌……
卧槽?!
陆星昴不禁惊悚了。
大家今天都怎么了这是?我里头也没装网抑云啊?
“啊,星昴。你来了。”
余光瞥见了陆星昴的身影,许导有点尴尬地擦着眼泪,笑容百感交集。
“这两首歌……真好,太好了。配合着电影,一定会火的……”
……
“打起精神来!顺利的话,明天就能杀青了!”
傅萦祈中午小睡了一觉,起来状态焕然一新,总算没有再拖后腿。
拍戏继续。
临行前夜,蒋彦开车欲向修楷文辞行,却发现他和欧阳烨的别墅燃起了熊熊大火。
想起了修楷文对他的警告,蒋彦抓着方向盘的双手发抖,汗湿重衫。
“难道是……范仕达?!”
他猜对了。
欧阳家乃一方豪强,极为扎手。
若不是范仕达和欧阳家的世交有血海深仇,这么点小事,老头也不想做得这么绝……
蒋彦一个急刹车,二话不说就冲进了火场。
别墅结构复杂,蒋彦随手拽过一块毛巾捂住口鼻,四处搜寻,全身的皮肤都火烧火燎,从额角淌下豆大的汗来。
浓烟滚滚中,他终于寻到了昏迷的修楷文。
“楷文!楷文!”
剧烈的摇晃下,修楷文稍稍有了点意识,但说不出话来,也无法自己行动。
蒋彦将他背到背上冲出去时,修楷文艰难扭头,望了一眼欧阳烨所在的卧室。
那里早已化为了一片火海。
“啊!”
两人刚逃到楼梯口,正上方的房梁断了。
电光火石间,蒋彦拼尽全力一甩,修楷文在剧痛中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而蒋彦则被钢筋混凝土狠狠砸中,身体压在了下面。
修楷文刚滚到一楼,楼梯就塌了。
“阿彦——!”
修楷文的腿好像断了,痛得钻心。
他趴在地上,努力撑起了身子,绝望地嘶喊。
许久,楼上才传来蒋彦强撑着带笑的嗓音。
“你知道吗,楷文?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哪怕被你的保镖打,哪怕被大闹婚礼……
“我一直……永远,都当你是我的兄弟。”
修楷文英俊的脸庞上涕泗横流,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替我照顾好小祺,我知道她心里还有你……等孩子长大懂事了,告诉他,爸爸爱他……”
虽然修楷文很想就此一死了之,陪兄弟葬身火海。
但从今往后,谁来支撑裴祺母子俩呢?
他咬紧了牙关,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拖着伤腿向外走。
火势越来越大,视野在灼烧,修楷文再没有回头。
“楷文,你可以的。活下去……”
蒋彦嘴里喃喃念着,被烟熏得泪流不止,瞳孔也开始涣散了。
从修楷文滚下楼梯到现在,他们俩都没再看见过对方的脸。
此刻,镜头却给了蒋彦一个长长的特写。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竟是恬静微笑着的。
用我的命换楷文的命,不亏……
“Cut!戏骨级……这一场,两个人都是戏骨级……!”
许导自始至终都望着监视器,也感动得落下泪来。
他的《枯荣》,一定会成为一部享誉影坛、经久不衰的经典!
眼见导演没有下令重拍,专业团队立即冲进布景里灭火。
虽然阵势看着很唬人,但火场拍摄的安全措施很充分,发生意外状况、演员受伤的可能性极低。
工作人员们都在为蒋彦、修楷文的表现热烈鼓掌,这场高光戏的主角之一——
陆星昴,却久久没有从点位起身。
许导慢慢放下了手,神情凝重起来。
“怎么回事?!来个人过去看看!”
火光,黑烟与蒸腾的高温中,猩红的记忆被撕痛、拉扯,来不及呼喊,陆星昴就无声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