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劫雷携带着天地之威,一道比一道更加凶猛,如同狂怒的天神挥动雷鞭,狠狠抽打在问道台中央那道渺小的红色身影上。
灵瑶的身影在雷霆中一次次被劈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溅,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每一次雷光散去,她都以一种近乎非人的意志力,挣扎着重新挺直脊梁。
九道劫雷,一道不落,悉数扛过!
当最后一道、也是最粗壮骇人的紫色雷龙不甘地咆哮着消散于天地间时,漫天劫云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露出坐忘峰上空一片清澈却带着肃杀余韵的苍穹。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问道台上。
那里,一个身影依旧立着。
灵瑶。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生死绝境之中,在向师父与道统发起最决绝挑战的舞台上,她成功渡劫,一步踏入元婴之境。
而且……不足百岁结婴!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惊呼与哗然!
“成……成功了?!”
“不足百岁!不足百岁结婴啊!”
“天哪!除了千年前的顾雪衣顾峰主,这是第二个吧?!”
“坐忘峰……不,整个修真界,又要出一位惊世天骄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难以置信。
不足百岁结婴,这意味着什么?
上一个达成此成就的顾雪衣,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剑修,坐镇玄清宗。
而现在,灵瑶,成了第二个!
顾雪衣站在台下,望着那个浴血而立、却仿佛脱胎换骨的身影,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灵瑶竟真的破茧成蝶,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
台上,灵瑶剧烈地喘息着,每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狰狞的伤口。
她身子轰然倒下,她用一只焦黑见骨的手掌勉强撑住地面,另一只手随意地、甚至有些粗鲁地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和焦灰。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闻道身上。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师父……现在……您还要杀我吗?”
答案,不言而喻。
杀一个刚刚不足百岁结婴、震动整个修真界的绝世天骄?
杀一个未来极有可能超越顾雪衣、带领坐忘峰走向更高辉煌的传承者?
除非闻道疯了。
纵使她违逆师命,纵使她当众挑战师威,纵使她几乎撕破了坐忘峰无情道那层看似高洁、实则可能扭曲的面纱……
在绝对的天赋和潜力面前,这一切罪过,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不再是需要被塑造、被安排的徒弟,而是一块已然绽放绝世光芒、需要宗门倾尽全力去呵护、去投资的瑰宝。
闻道不仅不能杀她,从今往后,恐怕还得小心翼翼地供着她,哪怕心中再如何不悦、道心再如何动摇。
顾雪衣在思考,自己这个外人,此刻是不是应该上去给灵瑶渡点灵力,免得她刚结婴成功,就因为伤势过重或灵力枯竭而真的陨落了。
就在他犹豫之际,台上的闻道动了。
他没有回答灵瑶的问题,也没有任何愤怒或指责的表示。
他缓步走到灵瑶面前,伸出一只枯瘦却稳定的手,轻轻覆在了灵瑶那几乎被劈碎、焦黑一片的肩膀上。
精纯而平和的灵力,无比温和地、源源不断地渡入灵瑶残破的经脉与丹田,帮助她稳住刚刚凝聚的元婴,修复着可怕的外伤。
闻道的低下头,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带着长辈无奈与包容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这孩子一贯便是如此倔强,既然心中不愿嫁人,早与为师言明便是,为师……又岂会真的为难于你?”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之前的逼婚、杀招、冷酷无情,都是假的一般。
说完,他不再看灵瑶,而是转过身,面向台下的秦家家主,拱了拱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秦家主,今日之事,实乃误会。小徒顽劣,执意于道,无意婚嫁。此番婚约……便就此作罢。闻某管教不严,惊扰贵客,深感歉意。为表歉意,稍后自当奉上坐忘峰珍藏灵药法器若干,以作补偿,还望秦家主……海涵。”
秦白俞在一旁急得脸都白了,忍不住上前一步:“父亲!阿瑶她……”
“住嘴!” 秦家家主猛地厉声喝止,眼中寒光一闪,吓得秦白俞浑身一哆嗦,不敢再言。
秦家家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
秦家家主脸上挤出一个也算得体的笑容,对着闻道同样拱手:
“闻长老言重了,小儿能与灵瑶仙子有此一段缘法,已是他的福分,岂敢再奢求其他?今日婚约未成,实乃小儿与仙子缘分尚浅,强求无益。闻长老不必如此客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家带来、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那些聘礼,大手一挥,语气豪迈:
“今日秦家带来的这些微薄之物,便不必退回,权当是……恭贺灵瑶仙子成功结婴、踏入大道的贺礼,还请仙子与闻长老,务必笑纳。”
顾雪衣在台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叹。
果然,在这修真界,乃至任何一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
实力,才是唯一的硬道理,最有效的通行证,和最坚固的护身符。
灵瑶以命相搏,绝境突破,是天赋展现,是地位颠覆。
从此,海阔天空,再无人能随意安排她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