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很快回来，电子音有着公事公办的意味。
【宿主，我咨询过总部了。你若想回二十一世纪，我随时可以送你离开，还有，这次的奖金也会打到你的账户上。】
顾雪衣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系统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忍不住问：
【宿主？你不高兴吗？】
顾雪衣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宁静的月色。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等一下。”
系统愣了一下。
顾雪衣说：“我要换一下奖励。”
系统：【？】
顾雪衣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奖金我不要了。”
系统愣住了，他实在没想到当初那个见钱眼开的宿主能说出这种话。
顾雪衣看着窗外，那是谢不争房间所在的方向：
“你能不能把谢不争给我也带出去？”
系统：【啊？？？】
它的电子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宿主，你认真的？！】
顾雪衣点了点头。
“反正他已经不是男主了。”
“我给你们打工这么久，两个亿我都不要了，要个人不过分吧？在你们看来，一个NPC应该不值两个亿，这个生意很划算。”
系统沉默了。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
久到顾雪衣以为它掉线了。
然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可……】
它顿了顿：
【算了，我再去问一下总部！】
顾雪衣：“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再给我保留一条通道，让我可以随时回来看看。”
系统：【……宿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恃宠而骄？】
————
那是平常的一天。
阳光很好，落在清冷峰的石阶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顾予安从外面回来，他推开院门。
笑容还挂在脸上。
然后他愣住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
那棵古松下，没有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石桌上，没有了那盏永远温热的茶。
房间里，没有了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一切都还在。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唯独那个人，不在了。
顾予安站在那里，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久到太阳西斜，久到暮色四合，久到月亮爬上树梢。
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人声：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
顾予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声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礼貌，却又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是编号0193号系统，曾经服务于前任宿主顾雪衣。】
【现在，很高兴为您服务。】
顾予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系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在说什么？”
系统飞快地解释，语速快得像是怕他听不明白：
【你之前已经猜到了，前任宿主顾雪衣是被天道派来保护谢不争的。而我，就是天道派来辅助顾雪衣完成任务的。】
顾予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系统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所以现在，我是来帮助你的。】
顾予安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来帮助我成为天下第一？”
顾予安继续说，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不需要你帮，我本来就是。”
系统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开口，电子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你完成任务就可以积攒积分，用积分可以兑换奖励。】
顾予安没有说话。
系统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诱惑的意味：
【你不想去异世看一看我的前任宿主顾雪衣吗？】
顾予安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回去了？”
系统：【对，而且他带走了谢不争。】
顾予安沉默了。
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系统看着他的反应，语气软了几分：
【只要你好好完成任务，我就可以让你也去见他。】
它顿了顿：
【你积分越多，停留时间就越长哦。】
顾予安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系统开始担心他会不会拒绝。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我要如何信你？”
系统似乎早就在等这个问题。
它的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
【你的疑问我都了解。】
【作为我的诚意，我可以带你先去异世体验一下。】
顾予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系统继续说，语气严肃了几分：
【先说好注意事项：由于这次只是体验，所以你只能待上一炷香的时间，并且只能远远看着，不能和顾雪衣产生任何接触。】
顾予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问：“那以后呢？”
系统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
【积分兑换的当然可以。】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如果我的前任宿主愿意见你的话，你和他住一起也是可以的。】
顾予安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院子，望着那棵古松下再也看不见的身影。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成交。”
————
眼前白光一闪。
顾予安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
他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脚下是平整得不可思议的灰色地面，上面画着各种他看不懂的白色线条和符号。
街道两旁是高耸入云的建筑，那些建筑的表面光洁如镜，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像是用整块整块的琉璃垒成的。
不，比琉璃更透，更亮，更……不可思议。
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他猛地抬头，只看见一道银白色的影子飞快地掠过，消失在楼宇之间。
那是……什么？
没有灵力的波动，没有法器的光芒，就那么……飞过去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人们的穿着和他认知中的任何世界都不同，整洁的，奇怪的，五颜六色的。
有人在低头看着手里一块发光的薄片，有人耳朵里塞着什么东西自言自语，有人骑着一个两个轮子的东西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
更远的地方，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活动的画面，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是真实发生在眼前，却又巨大得让人望而生畏。
顾予安站在原地，像是一个误入异世的孤魂。
他开口，声音沙哑：
“这里……就是他生活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