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出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顾予安。
清冷峰三弟子。
这个名字，在短短十年内，就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不止境界升得快，做任务也积极。
别人闭关修炼的时候，他在做任务。
别人论道交流的时候，他在做任务。
别人谈情说爱的时候，他还在做任务。
几乎把世上的妖物魔物都杀了个遍。
当时修炼两年不到，已经是妖魔两界闻风丧胆的存在了。
那些曾经横行一方的妖王，如今听见“顾予安”三个字，腿都打颤。
而顾予安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任务。
任务。
任务。
每次听到那冰冷的机械音传来：
【积分+10】
【积分+5】
……
他才恍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
那些数字，是他离那个人越来越近的证明。
此刻，他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脚下是一只刚被他斩杀的千年妖王，四周是无数妖物的残骸。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妖物的还是自己的。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杀神。
系统小心翼翼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宿主，你还好吗？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吗？你已经连着三个月没休息过了。】
顾予安抬起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动作十分随意，像是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必。”
他顿了顿，问：
“积分还差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翻开任务面板：
【宿主，你再有五十积分，就可以在那边的世界待上一个月了。】
顾予安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他唯一的情绪波动。
“给我找一个50积分的任务。”
系统飞快地搜索。
然后它的声音响起：
【找到了。】
顾予安等着它继续说。
系统说：【单挑赢过剑修排行榜第二名，谢怀玉。】
顾予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姓谢？”
他问。
系统点了点头。
顾予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好的，我知道了。”
————
顾予安挑战谢怀玉的消息，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自成名以来，顾予安从未进行过正式挑战。
他做的都是杀妖除魔的任务，面对的都是该死的妖物，从未与人正面交手。
所以他名气虽响，剑修排行榜上却查无此人。
如今，剑修排行榜第一的顾雪衣已经不知所踪。
排名第二的谢怀玉，就成了实际上的第一。
顾予安选择直接挑战他。
这一战，着实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战帖发出去后，无数人御剑而来，落在谢家庄园周围的山头上，等待着挑战的开始。
有人期待，有人质疑，有人冷眼旁观。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战斗开始后，谢怀玉甚至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顾予安的剑太快，太狠，太准。
三招。
仅仅三招。
谢怀玉就跪在了地上，剑脱手，血染衣。
顾予安没有杀他。
他只是收剑，转身，离去。
留下一地惊愕的目光。
一时间，顾予安的名头变得更响亮了。
“剑修榜第一，实至名归！”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太恐怖了，这实力，怕是真的能比肩当年的顾雪衣……”
议论纷纷，顾予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听着识海内系统欢呼雀跃的声音：
【恭喜宿主！积分+50！】
【你可以去找我的前任宿主顾雪衣了！时限一个月！】
【要我现在开启传送吗？】
顾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迹。
他摇了摇头。
“先不要。”
他的声音沙哑：
“我要先去沐浴换身衣服。”
……
浴桶里，热水氤氲，蒸汽袅袅。
顾予安靠在桶壁上，闭上眼。
他问系统：
“你能再给我讲讲那个世界的事情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开口，用他的电子音开始为顾予安讲解着他不了解的二十一世纪。
这些日子里，他都靠着这些来放松自己。
他听到好多自己从未知道的知识，比如……
上次他看到的那个两个轮子的，叫摩托车。
天上飞的那个，是飞机。
而顾雪衣给谢不争买的那个小方块，名字叫手机。
人们用那个小方块可以说话，可以看见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可以买东西，可以玩游戏，可以做很多很多他无法想象的事。
顾予安安静地听着。
这是他难得闲暇的时刻。
这些日子，他只有靠着这些，才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那些杀不完的妖，做不完的任务，加不完的积分……
都让他感受不到温度。
只有听系统讲那个世界的事，他才能感觉到一丝温暖。
一丝属于那个人的温度。
他有时会想，自己到底还是走了玄烬梦境里的结局。
那个结局里，他看着顾雪衣和谢不争在一起，自己转身离去。
如今，现实里，还是一样。
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顾雪衣心里装着的是谁。
是谢不争。
从头到尾，都是谢不争。
他想……
那如果自己去了那个世界，他会接纳自己吗？
会愿意让自己和他一起生活吗？
如果他拒绝……
那他这么努力的意义，又是什么？
顾予安睁开眼，望着头顶氤氲的蒸汽。
然后他轻轻闭上眼。
不。
或许自己能远远地看一眼，就该满足了。
自己不该那么贪心。
他把自己埋进水里。
温热的水没过他的脸，没过他的眼，没过他的发。
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被水流带走，散进浴桶里。
系统没有发现。
也不会有人发现。
水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他这些年每一个独自度过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