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在相看姑娘?”
洛知棠正在茶楼里喝茶,闻言手一抖,茶盏在桌上磕出清脆一声响。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聂沉州站在他面前,一身青色锦袍,周身气势一如既往地让人不敢直视。茶楼里原本还有些低低的说话声,此刻忽然安静下来。
洛知棠立马换上一个乖巧的笑:“王爷怎么来了?”
聂沉州走到他对面坐下。
“方才的话,没听见?”
洛知棠心里一紧,面上却镇定得很:“听见了。不过王爷从哪儿听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在相看姑娘?”
聂沉州淡淡的说道:“满京城都在传。洛家小少爷在正厅里看画像,挑挑拣拣,这个不错那个也好。”
他说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怎么,没这回事?”
洛知棠:“……”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他连忙解释:“那是为了大哥!我大哥那性子王爷又不是不知道,不逼一把,他能拖到天荒地老。我就是配合母亲演场戏,让大哥着急而已。”
聂沉州听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但看洛知棠的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洛知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不知道为什么。
他明明说的是实话。
可为什么……有点心虚?
他想起那日在正厅,自己站在那些画像前面,指指点点说“这个不错”“那个也好看”的时候,心里其实想的什么来着?
好像……好像想的不是那些姑娘。
好像想的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聂沉州今日穿了身青色的锦袍,衬得眉眼越发冷峻。此刻正垂眸喝茶,侧脸的线条凌厉又好看。
洛知棠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口干。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却没移开。
他想起这人第一次来看他时的模样——站在门口逆着光,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寒意。
想起他让人把周家礼物扔了时的干脆利落,想起他深夜在书房里问自己那句话时沉沉的嗓音。
还有方才那句“听说你在相看姑娘”——那语气,怎么听着有点……
洛知棠忽然笑了。
“王爷,”他开口,声音软了几分,“你这么关心我相不相看姑娘做什么?”
聂沉州端着茶盏的手动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洛知棠。
洛知棠迎着他的目光,眼底全是狡黠的笑意。
“我就是好奇,”他说,“王爷日理万机,怎么还有空打听这些闲事?”
“你的事,”他缓缓开口,“不是闲事。”
洛知棠愣了一下。
这话……有点东西啊。
他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维持着那副无辜的笑——这种时候,不能慌。
“王爷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聂沉州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洛知棠有点招架不住。
他移开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其实王爷不用听那些传言,”他说,“我真没相看姑娘。我对那些姑娘……”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对姑娘怎么了?
没兴趣。
那是实话。
但这话能说吗?
他抬起头,对上聂沉州的目光,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我对那些姑娘,”他一字一句地说,“没兴趣。”
聂沉州挑眉,那双沉沉的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洛知棠看着他那个细微的反应,心里更有底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离聂沉州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说:“王爷知道为什么吗?”
聂沉州盯着他,似乎在等待下问。
洛知棠笑得眼睛弯弯的,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因为啊,我喜欢……”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直直地看着聂沉州。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他面上稳得很。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连空气都像凝住了。
“长得好看的。”
洛知棠说完,就退了回去,端起茶盏继续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余光里,他一直盯着聂沉州的表情。
那人坐在那里,面上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但洛知棠分明看见,他端着茶盏的手指,瞬间收紧了。
洛知棠心里乐开了花。
聂沉州问他:
“就这样?”
洛知棠眨眨眼,笑得一脸无辜。
“嗯……最好是高高的,冷冷的,还有——”他停了一下,目光在聂沉州身上转了一圈,又收了回来,那句“权倾朝野的。”他没说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聂沉州端着茶盏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洛知棠,那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带着点探究,还带着点别的什么。
洛知棠看不太懂,但他稳得住。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对上聂沉州的目光。
“王爷,”他开口,声音软软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聂沉州沉默了很久。
久到洛知棠以为他要起身走人了。
然后他听见聂沉州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你没说错。”
洛知棠一愣。
他缓缓放下茶盏。一字一句说道。
“但你说的那些,听起来跟我有点像。”
洛知棠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怎么接?
像吗?
就差直接说你了好吗!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怎么回应才能既稳住阵脚,又不露怯。但手心却在微微出汗。
聂沉州却没给他机会。
他站起身,垂眸看着他。
“下次说清楚点。”
说完,转身走了。
洛知棠坐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好半天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端起茶盏,却发现里面的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刚才那话……
这是……还想有下次呢?
这人……
还挺会!
洛知棠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亮堂堂的。
喜欢什么样的?
高高的,冷冷的,长得好看的。
他没说假话。
一条一条,都是照着聂沉州说的。
至于那人听懂了没——
应该是听懂了。
而且,好像还挺高兴?
洛知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撩人这事儿,还得继续努力。
不过今天这一局——算他赢。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