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画室,而是径直往大哥的院子走去。
郑婉宁正靠在软榻上,肚子圆滚滚的,手里还在绣一个婴儿肚兜,针脚细密,上头是一朵小小的荷花。
洛知峥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兵书,眼睛却一直在妻子身上,每隔一会儿就问一句“渴不渴”“累不累”,郑婉宁被他问得哭笑不得。
洛知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大哥,大嫂。”
洛知峥抬起头,见是他,点了一下头。郑婉宁笑着招呼他坐下:“三弟,快坐。”
洛知棠没有坐。他站在两人面前,手指在袖子里攥了攥,难得有些局促。
“大哥,我……可能要出趟远门。澜月国。下个月就走。”
洛知峥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宝宝屋我会在这几天画完。”洛知棠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可能……等不到宝宝出生了。”
他说完,垂下眼,不敢看大哥的表情。屋里安静了几息。郑婉宁放下手里的绣棚,伸手轻轻碰了碰洛知峥的手臂。
洛知峥站起来,走到洛知棠面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嗯。宝宝屋的事,不急。”
洛知棠抬起头。
“我会画完再去的。等宝宝出生,你帮我说……”
“自己回来说。”洛知峥打断他,声音沉稳,“又不是不回来了。”
洛知棠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从那天起,洛知棠像是上了发条。
他每天天亮就进东厢房,天黑才出来。四面墙上,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海草一丛一丛地蔓延,海鱼一条一条地游出来。每一笔他都想好了才落下,不急不躁,却一刻不停。
小竹把饭端到画室,他扒几口就放下。小竹在旁边急得跺脚:“少爷,您再吃两口!”
“吃过了吃过了。”
“您才吃了三口!”
“三口也是吃过了。”
小竹气得把食盒往桌上一顿,第二天直接带了双份的量,想着总能剩一点。结果洛知棠还是只吃了小半。
聂沉州来过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