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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摄政王被他的心上人反撩了第167章 做的不错
80 段

第167章 做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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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县令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阴恻恻的冷意:“世子殿下年纪小,不懂事,本官不怪你。但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今夜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否则,这青石镇偏僻得很,出点什么事——谁知道呢?”

聂明熙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有被吓退,反而抬起头,直视着林县令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林县令,你是在威胁本世子?”

林县令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盯着聂明熙看了几息,忽然直起身,退回书案后面,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方才的漫不经心:“本官只是好心提醒。”

他的目光越过聂明熙,落在他身后那几道人影上。那些人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暗处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下属看主子的眼神,而是另一种——说不上来,像猎手在看猎物。

林县令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若不是侍卫,那是谁?

他的脑子飞速转着,各种念头搅在一起。夜长梦多——不能再拖了。

他朝师爷使了个眼色。

师爷会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向腰间的一块令牌——那是县衙暗哨的调令牌。

聂明熙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他的注意力全在林县令身上,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根绷紧的弦。

“世子殿下,”林县令的声音忽然变得和气起来,像换了个人,“赈灾粮的事,说来话长。殿下远道而来,不如先坐下喝杯茶,容下官慢慢禀报?”

他朝旁边的衙役抬了抬下巴:“给世子殿下上茶。”

衙役应了一声,转身往茶案走去。

他的步子不急不慢,但方向不对劲——不是去端茶,而是往门口走。

聂明熙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他猛地回头——衙役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框,正要关门。

也就是这一瞬间。

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靴底踩在青砖上的声响。

不是他身后那几个人发出的——是从门外来的。

聂明熙下意识侧身。

一道玄色的身影从门外的黑暗中走了进来。

林县令眼皮跳了一下。他没有动,但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聂沉州没有看他们。

他走到聂明熙身边,停了一瞬,目光从少年微微发颤的指尖扫过,又收回来。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乌木为底,金纹镶边,上面刻着一个“摄”字。令牌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那声响不大,却像一记重锤。

林县令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骤然紧缩。

摄政王?……怎么可能是摄政王?

他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这种穷乡僻壤,连朝廷御史都几年不来一回,摄政王怎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定——假的,一定是假的。

可那块令牌的规制、那金纹的纹路,仿不来,也没人敢仿。

他的膝盖已经开始发软了,嘴上却还强撑着:“这……这位大人……”

聂沉州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林县令终于看清了那张脸——冷峻、淡漠,像看一只蝼蚁。

他见过这幅画像。在邸报上,在京城同僚的书房里。全天下没有人敢仿这张脸。

天高皇帝远……可皇帝的人,偏偏就来了。

他脑子里最后一道弦崩断了。

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椅子被带翻,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摄、摄政王……下官……下官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聂沉州没有看他。

他偏过头,看了聂明熙一眼。

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红,下颌绷得紧紧的,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没有塌下去。

“做得不错。”

声音不大,但聂明熙听见了。

他随即把脸别过去,飞快地眨了几下眼。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正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偶尔噼啪的声响,和林县令牙齿打颤的细微声音。

烛火跳了跳,照着跪了一地的人,照着桌上那块乌木金纹的令牌。

也照着站在灯下的两个人。

林县令的嘴唇抖了几下,额头上沁出冷汗,眼珠转了转,磕磕巴巴道:“大、大人明鉴,赈灾粮确实拨下来了,只是路上耽误了,下官已经催了多次——”

“催了多次?”聂明熙盯着他,声音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厉色,“那你的私仓里那些粮食,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林县令看了一眼聂明熙,又看了看聂沉州。聂沉州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心里发虚,却还想狡辩:“这、世子说的什么私仓?下官听不懂……”

聂沉州没有多问,唤了一声“云诀”。

云诀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叠纸。聂沉州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寻常的公文。

“粮船到青州码头的记录,你签字画押的。私仓的位置,你手下管事画的地图。还有——你这些年贪墨赋税的账册,县丞誊抄了一份。”

每说一句,林县令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下官……下官知错了……摄政王开恩……”

“开恩?”聂沉州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你贪墨百姓活命的粮食时,怎么没想着开恩?”

林县令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额头上很快磕出了血。旁边的师爷已经吓得瘫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

聂沉州转头看了聂明熙一眼。

“明熙。”

聂明熙上前一步。

“先把这位县令押到县衙大牢里,不要走漏风声。若是有人拦,亮我的令牌。”

聂明熙接过令牌,手指微微发颤,但声音稳稳的:“是,王叔。”

他转身看向瘫在地上的林县令,声音不大,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郑重:“大人,走吧。”

云诀上前,将县令从地上拎起来,押着往外走。林县令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出去的。师爷也被另一个暗卫带走了。

聂明熙跟在后头,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聂沉州。

聂沉州对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一瞬间,聂明熙觉得自家王叔真的很酷。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跨了出去。

洛知棠站在县衙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他忽然转过身,看着聂沉州。

“聂沉州,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当官也挺好的?”

聂沉州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拢了拢。

“嗯。偶尔。”

洛知棠笑了,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往回走。

身后的县衙灯火黯淡,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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