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顺畅,马车入城的时候,已是八月下旬。
京城的天比澜月干爽许多,风里带着初秋的凉意。
街道两旁的行道树绿荫如盖,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聂妄尘的马车没有停,直接驶入了秦王府。
他先跳下来,回身扶着璃洛洛,小心翼翼的。
管事迎上来,他摆了摆手,只说了一句:“把主院的床铺厚些,再软些。”然后扶着璃洛洛进去了,连行李都没看一眼。
聂明熙在聿王府门口下了车,站在台阶上,看着门匾上“聿王府”三个字,忽然有点恍惚。
走了两个月,像是过了两年。门房进去通报,聿王妃亲自迎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眶红了,嘴上却只说了一句:“瘦了。”
聂明熙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像往常那样贫嘴。
摄政王府在长街尽头。马车停稳,聂沉州先下车,洛知棠跟在他身后跳下来,脚刚沾地就往门口走了两步。聂沉州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去哪?”
“回洛府啊。”洛知棠理直气壮,“大嫂生了,我去看看宝宝。还有穗穗,她等着我回来定婚期——”
“明日再去。”
“我不累。”
“真的不累?”聂沉州看着他,目光淡淡的,不像是疑问。
洛知棠犹豫了一瞬,声音小了几分:“……有一点点。”
聂沉州没有松手,牵着他往里走。洛知棠被他拉着,嘴里嘟囔:“那我明天一早去。”
“嗯。”
院子里一切如旧,花圃里的花开得正好,廊下的藤椅还在老位置。洛知棠一路走一路看,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进了屋,他伸了个懒腰,正要说什么,聂沉州已经把门关上了。
“你关门做什么?”
“睡觉。”
“大白天的——”洛知棠话没说完,被聂沉州拉到了床边。
聂沉州坐下来,仰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棠棠,你喜欢小孩吗?”
洛知棠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喜欢啊。怎么了?”
“那我们养一个。”
洛知棠的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不要。孩子还是别人的好玩。自己的……玩不起。”
“玩?”聂沉州挑了挑眉。
“嗯,有兴趣的时候逗一逗。”洛知棠理直气壮,“再说,你又不会生,我也不会。你上哪儿养去?”
聂沉州看着他,淡淡道:“很难吗?”
洛知棠一愣——对啊,领养就行了啊。他张了张嘴,有点懊恼。
洛知棠把问题抛回去:“你呢?你喜欢吗?”
聂沉州垂下眼:“没想过。因为……我生不了。我爱的人,也生不了。”
洛知棠:“……”
靠,这不是我刚说过的话吗?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样回呢?
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他心里正懊悔着,聂沉州已经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手指,把人往前拉了拉。
“先休息。”
洛知棠被拽得身子一歪,跌坐在他旁边,还没来得及抗议,聂沉州已经躺下了,手臂自然地伸过来,把人圈进怀里。
“聂沉州……这是回到自己家了是吧?青天白日的……你克制一点……”
聂沉州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耳廓,带着笑:“不想。”
一只手探进洛知棠的衣襟,指尖贴着锁骨慢慢往下滑,掌心的温度烫得洛知棠一颤。
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腰,拇指在腰侧轻轻摩挲着。
随后吻落在他胸口,舌尖轻轻一舔,洛知棠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聂沉州的嘴唇贴着他的肌肤,慢慢往下,洛知棠的呼吸越来越重,鼻腔里溢出一声声细碎的喘息。
身体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贴。聂沉州的手解开了他的衣带,掌心贴着他的小腹,慢慢往下。
洛知棠咬着嘴唇,偏过头去,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身体微微抬起腰。
“嗯……”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叹息从他喉咙里溢出。
衣料褪去,肌肤相贴,两人的体温滚烫地交融在一起。
洛知棠的腿缠上了聂沉州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
聂沉州托着他的腰,他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又长又轻的呻吟,带着颤音。
“嗯…… ”
聂沉州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洛知棠的腿缠得更紧,腰微微扭了一下,像是在催促。
聂沉州动作渐渐深重起来。
洛知棠的呻吟断断续续,时轻时重,手在聂沉州背上胡乱地抓,留下一道道红痕。
帘子被风吹得晃了晃,遮住了里面的光景。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床沿上,照着两只交缠的手,分不清是谁的。
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混在一起久久不散。
过了很久,一切才安静下来。
洛知棠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声音又轻又哑:“明天……我要去看宝宝。”
“嗯。陪你去。”聂沉州的手搭在他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揉着。
“那你现在别闹了……”
聂沉州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
他的手轻轻拍着洛知棠的背,一下一下的。洛知棠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睡着了。
窗外的太阳慢慢移到了西边。这一觉,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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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洛知棠是被饿醒的。
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掏了一遍又拿刷子刷过。
他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聂沉州的手臂,推了推。
“聂沉州。”
没有反应。
他又推了推,声音大了些:“聂沉州,我好饿……”
身边的人动了一下,过了几息,聂沉州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棠棠没吃饱?”
“我根本就没吃啊。”洛知棠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你忘了?咱俩从下午睡到现在,晚饭都没吃。”
聂沉州沉默了一息,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低的:“不是喂你了吗?”
洛知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朵一下子红了。他也不甘示弱。
“那怎么越吃越饿,要不再吃点?”说完翻了个身,
“好。”聂沉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也没吃饱。”
又一个时辰后,终于安静下来。
聂沉州先起身下床。把洛知棠从床上捞起来,抱进净房。热水已经备好了,他把洛知棠放进温水里,自己也脱离衣服进去,洛知棠靠着桶壁,舒服得叹了口气。
“饿了。”他说。
聂沉州靠在桶边,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湿发拨开。
“嗯。让人去做了。”
洛知棠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水汽氤氲,烛光映在他脸上,安安静静的。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聂沉州把他从水里捞出来,擦干,裹上干净的寝衣,把人放到床上。
洛知棠靠在他肩上,身上还带着热水的温度,整个人软绵绵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竹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小心翼翼的:“王爷,宵夜好了。”
“送进来。”
小竹端着托盘进来,眼睛不敢往床上看,放下就走,溜得比兔子还快。
洛知棠看见吃的,眼睛就亮了,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聂沉州按住。
“别动。我喂你。”
洛知棠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聂沉州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洛知棠张嘴吃了,温热的粥滑进喉咙,胃里的火烧火燎终于平息了一些。他又吃了一勺,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你下次能不能先让我吃饭?”
聂沉州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下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