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湛沿着宫墙根下的夹道往前走,灯笼的光在朱红色的墙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身后的侍卫无声地跟着。
他在想。
君渊废了。
太后则等于是把自己关进了一座无形的牢笼里,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一切都很好。
都在掌控之中。
虽然不能确认伊莱拉话的真假,但看在那男人的生死上,她应该不会撒谎。
正想到这里——
【她说了】
那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颅骨内侧。
君湛的脚步霎时停住。
所有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从四肢百骸涌回了心脏。
“谁?”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夹道。
空空荡荡。
灯笼的光在夜风里微微摇晃,光影在墙面上无声地晃动。
身后的侍卫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王爷?”
君湛盯着侍卫的脸,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刀子:“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侍卫一脸茫然。
君湛没有说话,又转过头,看向前方。
夹道的尽头是一扇月洞门,门内是几株老槐树在夜色里黑黢黢地立着。
没有别人。
什么都没有。
君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声音,刚才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的脑子里面传出来的。
“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
夜风从夹道里穿过来,吹得他袍角翻卷,凉意从脚踝一路窜上来,沿着小腿蔓延到膝盖,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又问了一遍。
“你是谁?”
依然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槐树梢头的声音。
君湛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背后被冷汗浸湿,也无暇顾及。
承乾宫·寝殿————
夜已深。
烛火摇曳,将重重纱帐映出朦胧暖色,龙涎香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弥散在空气中,恰到好处地压住了夜里沁进来的凉意。
明岁安被君樾抱在怀里,整个人陷进那床明黄暗纹的锦被之中,衣衫早已褪了干净,肩头露在外面,被烛光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泽。
君樾靠在引枕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慢慢捋着他的头发。
“安安。”
他低声唤他。
明岁安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应了声,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刚才和君樾好一阵耳鬓厮磨,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得又快又乱。
偏偏君樾还揽着他不肯松手,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中衣烙在腰侧,烫得他整个人都是软的。
“抬起头。”君樾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勾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抬。
明岁安不肯。
他把脸埋得更深,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不要。”
“方才不是安安自己说的?”他的手指从他下巴滑到耳廓,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那一片滚烫的软肉:“怎么现在倒不好意思了?”
明岁安咬了下唇瓣。
有些后悔了。
“君樾……”
他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睫毛颤了颤,声音又软又黏:“能不能……明天再……”
“不行。”
君樾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克制的眼睛,此刻笼着一层薄薄的情欲,像是深潭底下燃着一把火,明明暗暗地烧着。
“安安自己选的事,就要做完。”
他顿了顿,拇指按住他的下唇,轻轻往下一压,露出一小截贝齿。
“我等着呢。”
明岁安被他看得浑身发软,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连反驳的话都忘了怎么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君樾的手指却顺势探了进来,指尖抵着他的舌尖按了下。
明岁安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俯下身去的。
只觉得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视线不敢往那个方向落,目光虚虚地浮在那里,落不到实处。
君樾由着他磨蹭,也不催,只是伸手将他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
“慢慢来。”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低的,像在哄小孩。
明岁安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要怕,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不就是……
可当真正看清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了一瞬。
这也太……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君樾,眼中带着一丝近乎本能的怯意:“君樾,这个……这个也太……”
字卡在喉咙里,咬住下唇,怎么也说不出口。
君樾看着他的表情,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火烧得更旺了些。
但面上不显,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指腹在他发顶轻轻画着圈。
“没关系,慢慢来,又不急。”
明岁安咬了咬牙,心想豁出去了。
他重新低下头,试探着靠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蹭上去的时候,又停住。
独属于君樾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开,又闭上。
君樾看着他的头顶,那几根翘起来的碎发在烛光下毛茸茸的,像只炸了毛的幼猫,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指从他头顶滑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安安。”
“……嗯。”
“别紧张。”
明岁安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凑了过去。
君樾呼吸变调。
本能做出的反应。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哼,腰腹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明岁安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得意的底气。
他试着(。
君樾低头看着他,那双眸中翻涌着浓烈到近乎失控的情绪,可声音却依然稳得住:“牙齿。”
明岁安连忙松开些,可一松。
牙齿)。
君樾闷哼一声,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忍耐什么。
明岁安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慌张和委屈:“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君樾打断他的话,抬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口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不疼。”
君樾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欲念,重新睁开时又是一片温柔的耐心:“慢慢来,不急。”
明岁安红着脸重新低下头。
这次他学乖了。
君樾呼吸沉重。
手掌在明岁安后脑勺上微微用力,但很快又松开。
像是在克制自己不去按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忍耐的紧绷:“对……安安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