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整栋别墅彻底晕染进静谧之中。
白日里综艺录制的喧闹早已消散,只剩下走廊里微弱的感应灯,泛着昏黄又孤寂的光,勾勒出各间房门紧闭的轮廓。
不同房间里,藏着截然不同的心事。
有人暗怀诡计算计。
有人陷在情感纠葛里辗转。
有人忐忑告白。
今夜,注定是无数人辗转难眠的夜晚。
霍庭澜独自待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
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零星月光,坐在冰冷的沙发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暗着。
可他脑海里却一遍遍推演着明天的计划,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被他反复斟酌。
他的目标很明确,绑架林乐。
这个念头在心底盘踞已久,此刻正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带着偏执又疯狂的意味。
他并非一时冲动,从录制节目开始,他就对林乐有着难以言说的执念。
或许是嫉妒对方身上干净纯粹的气质,或许是想将那抹耀眼的光牢牢攥在自己掌心,看着其从耀眼变得黯淡。
此刻夜深人静,周遭的寂静反而成了滋养他阴谋的温床,他暗戳戳地梳理着所有细节。
明天录制结束后,众人便要分道扬镳、各自归家了。
据他所知,林乐自小便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如今虽然签约进了一家经纪公司,但却并未得到太多的关注和重视。
如此看来,想要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简直易如反掌!
只要自己联合他那个经纪公司,暗地里打压他,他不愁林乐落不中自己的圈套里。
然而此时此刻,他已经等不及了。
毕竟那个沈小少爷总是三番两次地破坏自己的计划,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而更令他恼火的则是林乐那副对自己冷冰冰对其他人都笑脸相迎的样子,就忍不住!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真是太可恶了,可恶到他根本无法抑制住想要征服对方的欲望。
甚至恨不得立刻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眼中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身影才好呢!
每一环都被他仔细敲定,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暗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骇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只等天明,就能将计划付诸行动,今夜的等待,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蛰伏。
而另一边,温软与宁凝共处的房间里。
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弥漫着一种诡异又尴尬的沉默,与平日里的热闹截然不同。
往常的相处,从来都是温软占据主动。
她像一团热烈又明媚的火,总是主动开口找话题,语气轻快地分享着琐碎小事。
或是带着几分狡黠的撩拨,逗得素来清冷的宁凝耳尖泛红。
温软喜欢这种靠近的感觉,她对宁凝的喜欢直白又热烈,毫无保留。
可此刻,这团火却骤然熄灭了,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一言不发。
她的心里正翻江倒海,反复纠结着一个问题,自己和宁凝的这段关系,到底值不值得。
从一开始,就是她主动靠近,主动示好,主动撩拨,像追逐月亮的人,拼尽全力想要靠近那抹清冷的光辉。
宁凝答应了她的靠近,不拒绝她的亲近。
可那份回应,始终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不像自己这般,喜欢得纯粹,喜欢得毫无保留。
温软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
是不是宁凝只是觉得新鲜,才勉强答应?
是不是这段从一开始就由自己主导的感情,根本没有未来?
无数个念头缠绕着她,让她原本热烈的心,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与哀伤,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低沉。
而宁凝站在不远处,看着沉默的温软,心里也乱乱乱,有点手足无措。
她素来性子清冷淡漠,不擅长表达情绪,更不擅长处理这般细腻的情感纠葛。
这段关系的开端,本就是温软先主动撩拨。
她起初只觉得新奇,看着对方眼底炽热的爱意,心里也泛起了异样的涟漪。
她承认,自己对温软是有兴趣的,是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任由对方靠近,更不会答应和她在一起。
可她的喜欢,终究不如温软那般纯粹炙热,带着几分后知后觉,几分懵懂无措。
平日里有温软活跃气氛,她只需静静聆听,偶尔回应几句便好。
可如今温软突然沉默,她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份僵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抚对方低落的情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宁凝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慌乱,缓步朝着温软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刻意放软了语气,耐着性子,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轻声询问。
“软软,怎么了,感觉你有点不开心。”
温软缓缓转过头,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宁凝那张清冷淡漠的脸,眉眼精致。
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一如初见时那般疏离。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眼神浅浅地在宁凝脸上缓缓挪动,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再到微微抿起的薄唇,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宁凝的眼睛上。
那眼神太过专注,太过复杂,藏着失落、哀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看得宁凝瞬间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她被温软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底积压的不安与慌乱再也压不住,冲动瞬间战胜了理智。
她微微俯身,不等温软反应,便低头吻上了面前人的唇瓣。
温软瞬间僵住,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便被宁凝伸手一把按倒在床上。
宁凝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慌乱的占有欲,呼吸微微急促,显然也是乱了方寸。
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了温软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与热烈的眼眸。
此刻盛满了浓浓的哀伤,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脆弱又落寞。
没有丝毫的欢喜与迎合,只有无尽的失落。
那眼神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宁凝所有的冲动,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鲁莽的事,看着温软哀伤的模样,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愧疚与慌乱。
宁凝猛地起身,慌忙后退了几步,与温软拉开距离,脸色微微发白,声音干涩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说完,她像是逃避一般,转身快步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将自己与外面的沉默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