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厚厚的黑色绝缘胶带,严严实实封住了他的嘴巴,从唇角贴合到脸颊两侧,不留一丝缝隙。
只能勉强从鼻腔里发出几声细碎微弱的呜咽气音,含糊不清,根本无法大声呼救,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求救。
他被迫仰躺在床上,身体僵硬紧绷,浑身肌肉都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惊恐与无措。
澄澈的眼眸里水光疯狂翻涌,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不断滑落,顺着鬓角缓缓浸湿了身下冰冷破旧的床单。
不久前,他还只是以为司机只是临时更换偏远路线,心里虽有几分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平日里司机向来沉默本分,做事稳妥,从未有过异常举动,他从未设防。
可下一秒,车辆骤然驶入烂尾楼无人区域,车门被反锁,致人昏迷的香就弥漫鼻腔,自己直接昏了过去。
沈玉醒来,落差来得猝不及防,恐惧瞬间击溃了所有心理防线。
沈玉长这么大,从小家境优渥,被家人细心呵护长大,一路顺遂无忧。
从未见过这般阴冷破败的地方,更从未遭遇过如此恶意直白的胁迫,极致的害怕像冰冷潮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颤抖着抬起来,泪眼朦胧中,看清了稳稳站在床前、一动不动盯着他的男人。
正是平日里日日接送、沉默寡言、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专属司机。
此刻的司机,早已没有了往日低眉顺眼、本分恭敬的模样,脸上褪去所有温和伪装。
眼神晦暗偏执,目光黏腻狂热地牢牢锁在沈玉身上,带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令人不寒而栗。
男人身上沾染着室外的尘土与寒气,周身气场阴鸷压抑,和往日判若两人,浓烈的恶意扑面而来,压得沈玉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地下室里死寂无声,只有冷风呼啸的微弱声响,过了好一会儿,司机才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干涩。
带着长期压抑后骤然爆发的颤抖,语气里藏着日积月累的执念,透着一股病态的深情。
“沈玉,我喜欢你,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对不对?”
他语速缓慢,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沈玉苍白颤抖的脸庞,眼神痴迷又偏执,像是在端详一件独属于自己、不容旁人触碰的珍宝。
“我当初费尽心思托关系,好不容易应聘成为沈家专职司机,从我第一次在别墅门口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彻底喜欢你了。
你天生就自带光芒,性格干净温柔,待人谦和有礼,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比春日暖阳还要晃眼,你那么阳光,那么干净,那么美好,美好到我连靠近都觉得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逾越。”
他低声诉说着心底埋藏许久的心事,语气短暂柔软了一瞬,那是长久以来小心翼翼藏在心底、不敢外露的卑微爱慕。
可这份柔软转瞬即逝,下一秒,他话锋骤然一转,语气猛地阴沉下来,寒意四起。
裹挟着浓烈的嫉妒、不甘与怨恨,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平静,周身氛围陡然变得凶险刺骨。
“可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多看一眼身边的人?”
司机的音量陡然拔高几分,眼底的痴迷尽数褪去,只剩下疯狂又不甘的戾气,双拳忍不住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发力。
“你身边围着那么多虚情假意的朋友,围着那么多趋炎附势的人,你温和对待所有人,偏偏从来不会留意一眼真心对你的我。
我日日守着你,天天接送你,风雨无阻,随叫随到,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满心满眼只有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哪怕一眼也好?”
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失控,他往前踏出两步,身影逼近床边,压迫感瞬间拉满,吓得沈玉浑身抖得更厉害,眼泪掉得更凶。
下意识想要往后退缩,可四肢被牢牢捆住,根本无处可躲,只能被迫直面眼前的恐惧。
“我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守着你就够了,不敢奢求太多,可你偏偏要去参加那个该死的恋综!”
司机眼底红光隐隐泛起,语气里满是愤懑不平,恨意直白外露。
“好好的生活不过,非要去镜头前面抛头露面,非要去和旁人朝夕相处、谈笑风生。
自从你上了综艺,所有人都能轻易靠近你,能和你说话、和你互动、和你并肩同行,我看着心里就发疯一样难受。”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最让他嫉恨的画面,胸腔剧烈起伏,情绪彻底暴怒失控,咬牙切齿,字字句句都透着刺骨敌意。
“最让我恶心的,就是那个林乐!”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司机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的嫉妒与敌意浓烈到极致,恨不得取而代之。
“他凭什么?
林乐他凭什么能靠近你,凭什么能得到你的偏爱,凭什么能走进你的心里,凭什么能光明正大陪在你身边,拥有旁人都触碰不到的特权?
他不过就是和你一起录了一档综艺而已,凭什么就能被你放在心上,凭什么能被你明目张胆喜欢着?
我守了你这么久,爱了你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我哪里比不上他?
我比他更喜欢你,我比他更懂得珍惜你,我能把你护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为什么你眼里从来就没有我,只有他?”
疯狂的质问在密闭阴冷的地下室里不断回荡撞击,声声刺耳,层层寒意裹着恶意扑面而来。
沈玉瞳孔剧烈震颤,心底的恐惧深入骨髓,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他看着眼前彻底偏执疯狂的司机,看着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戾气,耳边听着这些扭曲又可怕的话语,鼻腔酸涩发胀。
喉咙被胶带封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不停摇头,眼里满是惊恐、无助与慌乱。
他从来没有想过,平日里最不起眼、最让人放心的身边人,竟然藏着这般病态扭曲的心思,竟然会对自己做出这样极端可怕的事。
而此刻,出租车已经稳稳停在烂尾楼外围路口,林乐推开车门快步下车,寒意扑面而来。
他抬头望向眼前漆黑荒芜的楼栋轮廓,攥紧手机,朝着漆黑深处快步走去,脚步坚定又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