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层温柔的绒纱,缓缓笼罩住整座沈家老宅。
老式别墅坐落在闹中取静的别墅区,庭院里种着高大的香樟树,晚风拂过,叶片摩挲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驱散了傍晚时分残留的燥热,也抚平了一路奔波而来的疲惫。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进雕花铁艺大门,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径缓缓停下,车轮碾过石子的轻响,在静谧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车身刚停稳,驾驶座的车门便率先打开,周叔快步绕到后座,动作娴熟又轻柔地拉开车门。
他是沈家的老管家,看着沈玉从小长大,在沈家待了二十多年,早已把沈玉当成自家孩子一般疼惜。
此刻他脸上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干练,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担忧与心疼,说话时特意放低了声音,生怕惊扰到车里的人,语气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小少爷,咱们到家了。
吴婶惦记着您,早早就守在厨房,把晚饭都备好了,都是您平日里爱吃的菜,快和林先生下车用餐吧。”
他说话时目光轻轻扫过沈玉身旁的林乐,见两人神色都带着几分疲惫,又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慈爱。
“一路辛苦,快进屋歇歇,外头风凉。”
沈玉坐在后座,身子微微侧着,一直下意识地护着身旁的林乐。
先前在外头遭遇的突发状况,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一想到林乐为了救自己,硬生生受了伤,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满是愧疚与心疼。
听到周叔的话,他缓缓抬眼,眼底的慌乱还未完全褪去,多了几分安定,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朝着周叔轻声道谢。
“麻烦周叔了,一路辛苦您开车。时候不早了,周叔也别忙活了,忙完就早点回房休息,不用惦记我们。”
说完,沈玉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伸手轻轻扶住林乐的胳膊,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到他受伤的地方。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呵护,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乐乐,慢点,咱们到家了,我扶你进去。”
林乐微微颔首,脸色还有些苍白,只是安静地任由沈玉搀扶着,慢慢挪下车。
两人慢慢朝着别墅正门走去,周叔站在车旁,看着两人相互搀扶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了然与心疼。
他看着沈玉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小少爷对谁如此上心,这般小心翼翼、满眼牵挂的模样,是从未有过的,心里也暗暗记下,这位林先生对小少爷而言,定然是极重要的人。
他默默转身去收拾车辆,又想着要把车库整理好,不打扰两位年轻人休息,动作轻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沈家的别墅是复古欧式风格,米白色的外墙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门口的暖黄色壁灯亮着,光线柔和,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透着一股温暖的归属感。
厚重的实木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还飘出阵阵浓郁的饭菜香气,那是属于家的味道,瞬间包裹住两人,让一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被轻轻拉开,吴婶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热菜,正准备往餐厅送,一抬头看见门外的沈玉和林乐,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又关切的神情,连忙放下手里的盘子,快步迎了上来。
吴婶在沈家做了十几年,一手家常菜做得出神入化,更是把沈玉照顾得无微不至,待他如同亲侄子一般。
她上下打量着沈玉,眼睛里满是担忧,伸手轻轻拉了拉沈玉的衣袖,语气急切又温柔。
“我的小少爷,可算回来了!
可把我和周叔担心坏了,下午听说你在外头遇上事,我这心一直悬着,饭都没心思做。
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肯定饿坏了吧,我刚把最后一道菜烧好,都是热乎的,就等着你们回来吃呢!”
沈玉被吴婶的关切包围着,心里一暖,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安抚道。
“吴婶,我没事,别担心,没受伤。”
说话间,他依旧没有松开搀扶林乐的手,反而将林乐往自己身前带了带,目光紧紧落在林乐身上,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吴婶这才注意到沈玉身旁一直被护着的林乐,视线缓缓落在林乐身上,先是眼前一亮。
眼前的年轻人身形清瘦,眉眼精致柔和,肤色白皙,即便脸色带着几分疲惫,也难掩出众的气质,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生好感。
吴婶脸上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热情地招呼道。
“这就是小少爷的朋友吧?长得可真好看,快进屋快进屋,别站在门口吹风。”
可话音刚落,吴婶的目光就不经意间扫到林乐垂在身侧的手,只见那手上裹着笨重的石膏。
吴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立刻变得心疼起来,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查看又不敢贸然触碰,语气里满是怜惜与惊讶。
“哎呦,这手怎么受伤了?看着怪严重的,疼不疼啊?怎么回事呀,孩子?”
听到吴婶的询问,沈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嘴角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满心的愧疚与心疼涌上心头,他轻轻握住林乐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微微用力,声音哽咽,满是自责。
“吴婶,乐乐这伤,是为了救我才受的。
今天在外头,若不是乐乐护着我,受伤的就是我了。
他为了我,硬生生受了这一下,我……”
沈玉说到这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满眼心疼地看着林乐,眼底满是愧疚。
“这几天他要留在家里养伤,麻烦吴婶多照顾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