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房间的窗帘的遮光性很好,外面的阳光一点也照不进来。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昏柔的光线漫过沈玉安静的睡颜,将他纤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衬得本就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沈玉睡得很熟,呼吸轻浅而均匀,像一片落在枕边的羽毛,缓缓起伏着,没有了平日里被梦魇纠缠时的紧绷与不安,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难得的安稳。
林乐睡在沈玉旁边,侧着身子,目光始终落在沈玉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他的手臂还打着厚重的石膏,悬在身侧不敢乱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身旁的人。
守着沈玉熟睡的模样,听着他绵长又温和的呼吸声,像是有一股温柔的力量慢慢包裹住林乐的心脏。
困意一点点涌上来,林乐的眼皮开始发沉,连思绪都变得慵懒起来,沈玉那规律的呼吸声仿佛成了最治愈的催眠曲,让他也忍不住想要跟着陷入梦乡。
他微微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心里满是安稳。
可这份难得的平静,却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狠狠打破。
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格外刺耳,林乐瞬间被惊得回过神,睡意全无,心脏猛地一跳。
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动作因为慌乱和右臂的石膏限制,显得格外笨拙。
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飞快按下静音键,生怕这刺耳的声音吵醒好不容易熟睡的沈玉。
挂断铃声的瞬间,林乐几乎是屏住呼吸,立刻转头看向床上的沈玉,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担忧,心脏怦怦直跳,生怕看到沈玉被吵醒后迷茫、惊恐的样子。
可好在,沈玉只是被这短暂的声响惊扰了浅眠,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身子轻轻往被窝里缩了缩,缓缓翻了个身,侧躺着继续睡去,呼吸依旧平稳,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林乐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薄汗,眼神里满是后怕。
他不敢在房间里多做停留,怕自己接电话的声音吵醒沈玉,于是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放得极慢极轻,像踩在棉花上一样,生怕地板发出一点声响。
慢慢走到卧室门口,他缓缓转动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小缝,侧身钻了出去,再轻轻合上房门,全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走出卧室,来到走廊的窗边,林乐才拿出手机,看向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当看到“经纪人”三个字时。
他眼底刚刚还萦绕着的温柔与安稳瞬间消散,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好心情被这通不合时宜的电话彻底毁了,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厌恶。
他和这个经纪人的关系向来糟糕,对方势利又刻薄,从来没有真正为他考虑过,只想着利用他谋取利益。
之前更是多次逼着他去应酬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他都一一拒绝,早已和对方闹得很僵。
此刻本是守着沈玉的温馨时刻,却被这人打断,林乐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没好气地开口。
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困倦与明显的不耐烦:“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立刻听出了他的态度,当即就炸了,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指责,声音尖锐又刺耳。
“你什么态度啊林乐?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磨磨蹭蹭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林乐闻言,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懒得和对方废话,直接冷声道。
“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了,我没时间跟你扯这些没用的。”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通电话,回到房间里继续守着沈玉,半点不想和这个令人作呕的经纪人多交流。
经纪人似乎被他的态度噎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像是压着心头的火气,高高在上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敷衍的指责。
“你怎么回事?最近越来越目中无人了,工作也不上心,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算了,不说你了,跟你说正事。”
话音一转,经纪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油腻又调侃,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与恶意,阴阳怪气地说道。
“公司的李总有事找你,哎呦,林乐,你可以啊,藏得够深的,之前我好心给你介绍金主,你摆着一副清高的样子,死活不愿意,现在怎么自己还偷偷找上李总了?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心思,早这样不就好了,也不用在公司里受那些委屈。”
这番话像一只恶心的苍蝇,堵在林乐的喉咙里,让他瞬间怒火中烧,眼底泛起冰冷的寒意。
他最恨别人用这样龌龊的心思揣测他,更恨这些人把娱乐圈当成权色交易的场所,把艺人的努力贬得一文不值。
他和李总素无往来,根本不知道对方找自己干什么,可经纪人这番话,分明是把他往脏水里泼,恶意满满。
林乐压着心头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犹豫。
“找我干什么?我不去,没什么好见的。”
说完,他便直接抬手,想要挂断这通让人恶心的电话,一秒都不想再听对方胡说八道。
见他要挂电话,电话那头的经纪人立刻急了,语气瞬间从调侃变成了凶狠的威胁,声音尖利又刻薄。
“林乐!你敢挂电话?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来,就等着赔巨额违约金吧!你别忘了,你的合约马上就要到期了,这个档口要是违约,你赔得起吗?到时候不光要赔钱,你的名声也彻底毁了,以后在这个圈子里,你别想再混下去!”
赤裸裸的威胁,字字句句都掐着林乐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