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柔和却陌生的暖黄,垂坠着丝绒窗帘的卧室,头顶的水晶灯散着朦胧的光,将周遭的奢华衬得格外不真实。
身下是柔软得近乎陷进去的大床,顶级的真丝床品贴着肌肤,凉滑细腻,可林乐却只觉得浑身僵硬,半点没有舒适感。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脚,刚一抬步,脚踝处便传来一阵清脆又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叮当——叮当——”
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林乐的心沉了沉,却没有慌,只是缓缓低下头,借着灯光看向自己的脚踝。
白皙的脚腕上,锁着一条细细的银色脚链,链条不算粗,却质地坚硬,链身贴着皮肤的地方磨得有些发红,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床架的金属底座上,长度堪堪够他在床边小范围活动,连下床走远一步都做不到。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裤兜,左侧、右侧,一遍又一遍,指尖触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布料,原本揣在兜里的手机不见了踪影。
指尖顿在空无一物的裤兜口,林乐的眼神却依旧平静,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慌乱的涟漪。
他早有准备,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拼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手机里提前设置好的定时报警程序。
那是他为了防备霍庭澜纠缠,特意研究过的隐秘功能,无需实时定位,无需手动通话,只要按下启动键,到了设定的时间,警方那边就会收到自动发送的报警信号,附带他最后停留的位置信息。
就算现在手机被拿走,定位被销毁,他也敢百分百确定,报警已经成功了。
警方此刻说不定已经在排查线索,往这个方向赶来了。
这个认知让林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他靠在柔软的床头,缓缓闭上眼,梳理着当下的局势。
他找霍庭澜的把柄找了太久,他一直苦于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无法让这个无法无天的豪门公子付出代价。
可现在,霍庭澜亲手把把柄送到了他眼前。
非法囚禁,限制人身自由,这是实打实的违法犯罪,哪怕霍家再有权有势,也不可能完全抹平这样的罪名。
就算他没办法凭借这件事让霍庭澜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也足以让霍家的长辈对霍庭澜严加管控,彻底掐断他再肆无忌惮骚扰自己的可能。
林乐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光。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反抗,不是冲动,而是拖延时间,等到警方赶来,等到所有证据都坐实。
他轻轻动了动被石膏固定的左臂,因为之前的受伤,手臂还不能大幅度活动,也幸好如此,对方只锁了他的脚,没有束缚他的双手,倒给了他些许行动的便利。
他试着微微挪动身体,脚腕上的铁链再次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哪怕是门外,也定然能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声响刚落,门外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原本靠在门边,听到声音后立刻站直了身体。
紧接着,便是沉稳却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脚步声,从走廊的远处一步步靠近,节奏缓慢,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得意。
林乐抬眼看向房门的方向,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掌心沁出一丝薄汗,表面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没有流露出半分惧意。
“咔哒”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暖黄的灯光从门外涌进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身形轮廓熟悉得让林乐心底发寒。
是霍庭澜。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家居服,少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可脸上的神情,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偏执。
他缓步走进房间,随手关上房门,目光直直地落在林乐身上,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遍,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勾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乐乐,你可算醒了,”
霍庭澜的声音低沉磁性,平日里听来或许还算悦耳,此刻却只让林乐觉得虚伪又恶心。
“你睡了好久,天都已经黑透了,是不是饿坏了?我让佣人炖了燕窝粥,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他说着,便想伸手去碰林乐的脸颊,指尖快要触碰到肌肤时,林乐猛地偏头躲开,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质问。
“霍庭澜,你到底想干嘛?把我绑到这里,锁上脚链,你是打算非法囚禁我吗?我告诉你,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林乐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坚定的底气,没有丝毫示弱。
他知道,在霍庭澜这样的人面前,越是软弱,对方就越是得寸进尺,唯有保持冷静,摆出强硬的态度,才能在对峙中占据一丝主动权,也才能更好地拖延时间。
霍庭澜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林乐防备的模样,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浓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不屑与狂妄。
他收回手,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乐,眼神里满是对法律的漠视,对林乐处境的毫不在意。
“犯法?”
霍庭澜轻笑一声,语气轻佻又嚣张。
“乐乐,你是不是还没弄明白自己的处境?你不过是一个在娱乐圈里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没背景没靠山,就算真的突然失踪了,凭我们霍家的权势,想要压下这件事,抹平所有痕迹,轻而易举。你觉得就凭沈玉也敢来跟霍家作对吗?”
林乐抬眼,迎上霍庭澜得意的目光,心底快速盘算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拖延时间,不能让气氛陷入僵局,也不能让霍庭澜察觉到自己的心思。
他微微蹙起眉,装作一副隐忍又无奈的样子,缓缓开口。
“我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囚禁人总归是不对的。你先把脚链给我打开,我要去厕所,总不能让我一直在床上解决吧。”
他故意摆出妥协的姿态,语气放软了些许,不再像刚才那样针锋相对,只是提出一个最基本的生理需求,让霍庭澜放松警惕。
霍庭澜闻言,低头看了看林乐脚腕上的铁链,又看了看他略显苍白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玩味。
“去厕所?不用解开链子,这条链的长度足够你在房间里走动,厕所就在卧室隔壁,你拖着链子就能过去,完全够用。”
林乐顿时语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霍庭澜要么会拒绝,要么会不耐烦地解开链子,却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铁链的长度刚好够他日常在卧室和卫生间活动,既限制了他的自由,又不会让他完全无法自理,摆明了是要将他牢牢困在这里,寸步不离。
空气瞬间陷入沉默,只有床头上的时钟滴答作响,还有林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