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林乐进组拍摄《权倾天下》,只剩下最后一个夜晚。
窗外的夜色浓稠温柔,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城市的霓虹透过双层玻璃窗,滤成一片朦胧柔和的暖光,浅浅铺满卧室的地板、床沿,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清晰听见彼此交叠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轻轻拂动窗帘的细碎声响。
昨天傍晚收工回家后,林乐就抽空收拾好了进组的行李。
他向来是个极简主义的人,不喜欢繁琐累赘的东西,更何况这次进组拍摄周期虽不算短,但剧组吃住全包,日常用度一应俱全。
他只翻出了一只简约的黑色拉杆行李箱,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衣物、常用的护肤品、常备的感冒药和胃药,还有一本闲来无事可以翻看的书。
没有堆砌满满当当的杂物,只浅浅填满了行李箱的一半,干净又利落。
全程沈玉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往日里活泼黏人、总爱叽叽喳喳围着林乐打转的金毛少年,今天格外沉默。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来捣乱,没有抢着帮林乐叠衣服,也没有撒娇让林乐带小礼物,只是乖乖坐着,澄澈的眼眸牢牢锁着林乐忙碌的身影,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低落与恹恹。
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他柔软的金色发顶,衬得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愈发白皙,可眉眼间的雀跃全然消失不见,只剩下沉甸甸的不舍,密密麻麻堵在心头。
林乐收拾行李的动作很轻,余光始终能瞥见少年落寞的模样。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没有点破。
自两人搬出来住后朝夕相伴以来,他们几乎从未分开超过一天。
上课、休息、居家、出行,沈玉也总会有时间陪着他,或是在家安安静静待着等他归来。
早已习惯了睁眼能看见人,睡前能拥着人,习惯了空气里都是彼此的气息。
可这一次进组拍戏,最少也要一两个月,漫长的朝夕不见,对黏人至极的沈玉来说,无疑是一场难熬的等待。
收拾完所有东西,林乐拉上行李箱拉链,轻轻将箱子立在墙角。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正式敲定了别离的倒计时。
那一瞬间,沈玉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底的光亮又黯淡了几分。
夜里洗漱完毕,两人躺下相拥而眠。
往日里沾床就睡、窝在林乐怀里安稳软糯的沈玉,今夜彻底失了眠。
他紧紧蜷缩在林乐怀里,双臂用力环着林乐的腰身,脸颊牢牢贴在温热坚实的胸膛上,不敢放松分毫。
修长的双腿轻轻缠着林乐的腿,整个人完完整整、密不透风地挂在林乐身上,像一只害怕被抛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温暖的空气包裹着两人。
林乐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源源不断传来,熟悉又让人安心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可沈玉的心,却始终空空落落的,堵得发慌。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人,一声不吭。
没有撒娇,没有抱怨,没有吵闹,可这份极致的沉默,却比任何哭闹都更让人心疼。
林乐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情绪。
少年的身体微微紧绷,没有往日入睡后的松弛柔软,绵长的呼吸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没有平稳的韵律。林乐知道他没睡,也知道他在难过。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梳理着沈玉柔软的金发,指腹温柔摩挲着少年细腻的后颈皮肤,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带着无声的安抚。
“睡不着?”
林乐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夜独有的慵懒温柔,轻轻落在寂静的卧室里。
怀里的沈玉闻言,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压抑的委屈。
他不想让林乐担心,更不想拖累林乐的事业。
他清清楚楚知道,这部《权倾天下》是林乐好不容易得到的好剧本。
他不能自私地拦着林乐,不能让林乐为了自己的不舍放弃来之不易的机遇。
可道理全都懂,情绪却根本不受控制。
一想到接下来漫长的一两个月里,家里会空荡荡的,睁眼看不见林乐,睡前抱不到林乐,开心的时候没人分享,难过的时候没人安抚,日常的细碎温柔里再也没有这个人的身影,沈玉心里就酸涩得厉害,鼻尖一阵阵发酸。
他把头埋得更深,死死抱着林乐,力道越来越紧,像是要把这个人完完整整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不分开。
他就这么抱着,沉默着,隐忍地难过着,睁着眼睛熬过了大半个深夜。
林乐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温柔顺着他的头发,陪着他一起安静地消耗着这相聚的最后一夜。
夜色漫漫,时针分针不停轮转,温柔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转瞬便迎来了天光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