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席卷整座繁华帝都。
层层叠叠的梧桐树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刺破灰蒙蒙的天际,冷白的天光落下来,衬得整座城市都透着一股沉寂又凛冽的气息。
霍家老宅坐落在城郊半山,是占地极广的中式宅院,白墙黛瓦,朱漆廊柱,历经数十年风雨依旧沉稳肃穆,高墙高耸,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烟火,也成了此刻困住霍庭澜的牢笼。
自从前段时间朗悦公馆的风波闹得满城风雨,霍庭澜偏执极端的性子彻底暴露在霍老爷子眼前。
老爷子一生杀伐果断,最看重家族脸面与分寸,唯独对这个长孙纵容多年,却也深知再放任下去,霍庭澜迟早会彻底失控,做出无法挽回的大祸。
为此,老爷子当即下令,将霍庭澜禁足在霍家老宅,断绝他一切对外的联系方式,撤走了他身边所有亲信,只留下老宅忠心的老仆与安保,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
不许他踏出老宅半步,不许任何人私自探视,更不准他插手外界任何事务。
老爷子本意是想磨一磨他身上暴戾疯癫的戾气,让他闭门思过,收敛那股不择手段的偏执心性。
可没有人知道,这座静谧肃穆的老宅,从来驯化不了霍庭澜骨子里的阴鸷与疯狂,只会让他心底积压的执念与恨意,在日复一日的沉寂中疯狂滋生、野蛮蔓延。
老宅最深处的书房,没有开灯,厚重的深色实木窗帘层层拉合,密不透风,将窗外所有光亮彻底阻隔。
房间里光线昏暗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沉香气息,沉闷、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霍庭澜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身姿挺拔,却周身覆满化不开的阴郁。
他身上穿着一身极简的黑色家居丝绒长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几日禁足并未磨平他的矜贵凌厉,反而让他本就偏冷的肤色愈发苍白,衬得眉眼深邃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
数日闭门不出,无人交谈,无人打扰,他周身的气场冷得近乎死寂,整个人像是一尊蛰伏在黑暗中的凶兽,安静的时候便让人不寒而栗,一旦睁眼,便是翻江倒海的疯狂。
桌上随意摊开着一台私人平板,没有加密,屏幕亮着刺眼的光,页面上定格的是当下全网沸沸扬扬的热搜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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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条热搜稳稳霸占着榜单前列,词条下是数万条网友的评论、海量的片场路透图与花絮视频。
屏幕的冷光映在霍庭澜漆黑的瞳孔里,折射出细碎又冰冷的光斑。
他垂着眼,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画面。
镜头下的林乐穿着古风戏服,眉眼清润,身姿舒展,拍戏时从容笃定,眉眼间带着温柔又干净的少年气,无论是打戏的利落,还是文戏的共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还有几张是片场抓拍的随拍,林乐坐在休息椅上,低头看着剧本,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眼底是全然的专注平和。
这般安然顺遂、耀眼明媚的模样,深深刺进了霍庭澜的眼底,狠狠扎进他积压已久的心底。
他被囚于这座死寂的老宅,寸步难行,日日困在无尽的黑暗与思念的执念里,受尽煎熬与折磨。
可林乐呢?
林乐自由自在,风光无限。
拍戏、工作、交友,活得坦荡又耀眼,彻底走出了过去所有的阴霾,彻底挣脱了他的掌控,甚至早已将他抛之脑后,过得风生水起。
更让他心口翻涌着滔天戾气的是,热搜里随处可见林乐和别人的同框。
最多的便是那个该死的沈玉,两人在剧组的花絮、并肩走在片场的背影、休息时闲聊说笑的画面,温馨又融洽。
无数网友在评论区夸赞两人相处舒服、CP感十足,一片岁月静好。
这些画面,像无数根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进霍庭澜的心脏,带着极致的酸涩、嫉妒与疯狂的占有欲。
他绝不接受。
林乐是他的。
从始至终,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曾经被他囚在朗悦公馆,是那么美好,眼底只看得见他一人的林乐,凭什么转头就能如此轻松自在,和旁人谈笑风生,过得这般无忧无虑?
死寂昏暗的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霍庭澜缓缓抬起眼,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褪去了平日所有的矜贵克制,只剩下彻骨的阴狠与偏执。
他眼底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翻涌着汹涌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薄唇微微开合,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久未言语的干涩,极轻,却字字淬着寒意,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回荡。
“林乐。”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刻进骨血、缠入魂魄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语气温柔得诡异,眼底却是翻涌的戾气。
“你躲得倒是干净。”
“躲着我,避开我,过得这么开心,这么潇洒。”
指尖缓缓收紧,骨节泛出青白,修长的指腹狠狠摩挲着冰凉的平板屏幕,指尖划过屏幕上林乐温柔的眉眼,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他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老爷子把我关在这里,就能彻底困住我,让我放过你?”
霍庭澜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诡异的弧度,带着疯狂又笃定的笃定。
“不可能。”
“从来都不可能。”
短暂的沉寂后,他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锁着屏幕里那张干净温柔的脸,眼神阴鸷可怖,字字句句,皆是蚀骨的执念与阴冷的报复。
“林乐,别急。”
“暂时的自由,我给你的。”
“等我出去。”
“我一定会重新弄到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半点逃离的机会。”
“我会把你锁在身边,一点一点,慢慢折磨。”
“让你再也笑不出来,让你眼里心里,只能剩下我一个人。”
阴冷的话音消散在沉沉黑暗里,裹挟着无边的偏执疯狂。
窗外的寒风呜呜刮过庭院,吹动枯枝摇晃,风声萧瑟,如同凶兽低鸣,为这场无声的执念,添上了无尽的阴森。
老宅的禁锢困得住他的人,却永远困不住他疯狂的心思。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蛰伏等待,只为一朝破笼,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重新牢牢攥回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