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家的孩子。”木木睁着大眼睛回答。
小木木脸上,除了一双眼睛,没有一处像叶行。
“呦,你是爸爸家的孩子啊,你爸爸是谁?”叶福礼压下好奇逗孩子。
这孩子乖巧漂亮,很是讨喜。
“爸爸是星星。”木木人小,“行”的的发音听起来像“星”。
“那妈妈呢?”
爷孙俩还在说话,叶鸿又问:“你的孩子,那他妈呢?”
“他妈妈在上班。”叶行敷衍回答。
“我说你五打五年不回家,原来在外面学坏了,把人家女孩子弄大肚子,孩子都这么大。”叶鸿皱眉。
木木感受到气氛,看看叶鸿又看看叶行,喊了声:“爸爸。”
“先去进屋再说,这天怪冷的。”叶福礼岔开话题。
他这个爸,年轻的时候说话不受听,如今还是!
叶行要去推爸爸的轮椅,叶福礼摆手,说:“我自己行,你抱着孩子。”
叶行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妈妈在田里收拾田埂的枯草,顺口问了句:“我妈还没回呢?”
“没呢,口粮田田埂上还有些枯草,咱得先烧掉,过一阵防火护林开始,外面就不准有火了。”叶爸爸说。
防火护林期开始后,是不准在野外烧火的。
家还是那个家,一点没变。
天气冷的时候家里就在厨房的火塘里烧明火取暖。
“木木,你跟爷爷和太爷爷在这里烤火,我去把车开进来。”
木木坐在小草凳上,睁着大眼睛四处打量。
“要不要我给你看着点儿车?”叶福礼问。
“不用了爸,你看着木木。”
叶行小跑去门口,发动车子。
把车停在亮房的位置,关上大门,叶行又去车后门拿木木日常用的大包。
其它还有:一袋糖果,一袋软糯的糕点,一袋苹果,一个榴莲,一串香蕉,一兜橘子,两盒草莓,十盒蓝莓……
酸奶,牛奶,十锦糕点,烤鸭,老年营养套餐……
……
全不搬完,叶行出了一身薄汗!
(大家说这太少了,我增加点)
“怎么出来了?”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木木,叶行问。
“眼睛。”木木有些委屈。
叶爸的声音在厨房响起,说:“柴火烟熏到了。”
“哇哦,烟追着木木跑是不是,坏坏。”
“坏!”木木撇嘴。
烤过明火的人都知道,等柴火烧起来后,烟就小了,但是有些柴头没充分燃烧时总有点烟儿。
而这烟儿的方向也很随性。
木木坐在小草凳上,爷爷正在教他侧身烤,翻面烤……烟儿就过来了,吓了小孩一跳。
“爸爸手里有东西,你自己过来。”叶行跟儿子说话。
“爷,爸,买的酥心糖和鸡蛋糕,你们吃。”
“乱花钱,我们这儿上街也能买,干啥买这么多。”叶爸嘴上虽然责备,心里却很高兴。
已经五年没见儿子了。
这会见到儿子心里暖暖的。
木木跟过来撒娇:“爸爸,我要。”
“我看看眼睛。”叶行给儿子吹了吹说:“看到烟儿了就跑它对面。”
“喔!”木木已经吃上了叶爸爸给他剥开的小块酥心糖。
“不能整个吞掉,咬碎知道吗?”
“嗯。”木木歪着脑袋高兴应声。
“爷爷,这个糖酥,你也尝尝。”叶行给叶鸿剥开一个。
七十五岁的叶鸿,牙齿几乎掉光了,一说话还能看见一颗门牙。
“你二姑前一阵来家里,也买了几斤酥心糖,这个糖味道好。”叶鸿把糖放进嘴里,咂巴着说。
其实叶行买的味道更好吃一些。
甜而不腻,酥香可口。
“嗯,你这个还有点黑芝麻在上面。”叶鸿品了品补充说。
木木吃掉嘴里的糖,还要伸手,叶行阻止了,说:“今天的分量已经吃了,爸爸帮你冲奶。”
父子俩中午吃的是米粉,路上叶行只喂了点水给木木。
木木眼巴巴地看着糖,有点馋。
“刚就给了一丁点儿,指甲盖儿大。”叶福礼想帮孙子争取福利。
木木点点头,又摇头,说:“几绿!”
“乖孙在说啥?”叶爸爸很喜欢这个小子,长得好,干净。
尤其眼睛,这会仔细一瞧,跟儿子的眼睛一样,清澈,明亮,有神。
这小孩儿一看就是聪明的。
“几绿呀!”木木皱眉解释。
吃不到糖让他觉得辛苦,这个爷爷还听不懂他说话。
“自律,以前他爸……他吧~总管不住嘴,我们就跟他说一个自律的小孩才是好孩子。”
“嗯嗯。”木木点头,还是爸爸懂他。
“噢呦,这才多大点儿啊,就知道自律了,了不得,以后木木是不是要去当兵。”叶爸爸继续逗他。
这么一说,木木挺直小身板,手一抬。
这下连叶爷爷也乐了。
都说家有一小如有十宝。
“多大了?”叶爷爷抱着腿膝盖跛着嘴问。
“两岁零八个月,一月六号的生日。”叶行答。
叶爸爸在脑子里算,叶爷爷也在脑子里算。
“你大学四年级的时候?”叶爸爸皱眉。
叶行学习从小打到拔尖儿,去了县城高中,也在尖子班。
叶行升大学那年考了近满分的分数,是南州理科状元。
叶家那时候可真是好好长了一把脸面。
县中学也跟着出了名。
在乡下,虽然现在大学生也不少了,但是能出一个状元那简直很荣耀的。
这荣耀能让伤了腿,残疾了二十年的叶爸爸有了自尊。
也能让这个还是泥巴房的家庭在村上有尊严。
这样懂事的儿子,怎么会在大学的时候就有了孩子。
“孩子妈妈呢?”叶鸿又问。
相比较有些家长的:男孩子在外面未婚生子是出息的理论。
保守的叶家更愿意按照:见家长,结婚,生子这个常规流程来。
“事情比较复杂,晚点再说吧。”叶行说。
他实在不愿意当着木木的面讲。
叶爸爸看着小孙孙,也觉得当着孩子讲不好就说:“行,晚上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叶行点头,安抚了儿子,就去泡奶粉。
家里有个很旧的电磁炉。
“用这个烧,堂屋里有个水瓶,不过好些年没用了,得洗洗。”叶爸爸给他指烧水用具。
家里人不爱喝水,偶尔用不锈钢水瓢烧了一瓢倒在保温杯里,这点水就能喝一天。
叶行回来就不行了,他自己平时就爱喝水。
更何况有儿子在。
“爸你去烤火,帮忙看着木木,我去拿水瓶。”叶行说。
家里就这么大点,叶行麻利地去拿水瓶。
挺久不用,水瓶看着倒是好的,叶行总觉得塞子有点什么味儿。
等水开后,烫水瓶,洗木塞,烫木塞。
“爸爸,干嘛?”木木看着爸爸忙进忙出,撅着小嘴问。
木木从小聪慧,记忆力又好,现在说话大部分都能说明白,只是会自动省略一些主语。
“这个是开水瓶,爸爸洗干净它,烧了开水储存起来不容易凉。”
“哇,噢!”木木表示明白。
“小孩子不可以靠近开水瓶,也不可以自己倒水。”叶行很有耐心地讲。
“当然也不可以太靠近火,也不可以自己玩火。”
“懂。”木木指指自己脑袋,小脸严肃。
“现在小孩儿可真聪明。”叶爷爷说。
“爷爷,尝尝鸡蛋糕,挺软的。”叶行洗干净水瓶,等开水的时候给叶爷爷拿了个鸡蛋糕。
十一月份,冬小麦和菜籽都种下去了,算是农闲季。
对于幸福村的人来说,农闲不一定就是农闲,因为要整理田间地头,还要上山背柴。
遇到冷天,就在家烧火烤。
叶爷爷年纪大,腿脚不便。
叶爸爸坐轮椅,自然都在家里。
闲下来,也才有时间吃吃零嘴儿。
叶鸿吃着鸡蛋糕好吃,拿了一个递给儿子,自己剥开一个要给木木。
“爷爷吃,木木喝奶奶。”木木昂起小脑袋,他可是聪明自律的好宝宝,不能吃太多零食的。
木木把叶爸爸和叶爷爷统一喊爷爷,因为太爷爷喊起来有点不顺口。
叶行装满水瓶,又重新烧了水给儿子冲奶。
“太烫用水瓢给凉凉。”叶爸爸说。
叶行从小在农村长大,自不必老爸说也会,他应着说:“嗯,知道。”
“你买的这个蛋糕挺好吃,爸你再吃一个。”叶爸爸跟叶鸿说。
“差不多了,一会吃晚饭。”叶鸿这么说着,又吃了一个才停下。
“小行。”外面响起开大门和老妈的声音。
“妈到屋了。”叶行冲好奶递给儿子,欣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