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完菜,叶行又搬了些衣服出来说:“这是给家里买的衣服。”
“乱花钱。”叶妈妈批评道。
“五年没回来了妈。”叶行说。
五年没回来,回来买点东西不过份。
“你也知道五年没回?”叶妈妈瞅了儿子一眼。
叶行这次回来,除了儿子要用的。
给家里带的衣服,适合老人吃的零食,老年人保健品,杂七杂八一堆。
好不容易收拾好,母亲又要去喂猪。
叶行抱着木木跟着妈妈追,带儿子看妈妈喂猪,喂鸡。
家里家外,几乎都是老妈在忙。
二弟去年毕业,在南州工作,小弟弟在县城高中,叶行真心觉得母亲辛苦。
以前有爷爷帮衬家里做活,不过爷爷也时常帮着二姑姑家干活儿。
如今爷爷年纪大了,大部分重活儿,零散活儿都落在了母亲身上。
说不出的心酸,叶行觉得自己应该早些回家的。
忙完一切,叶行又跟着妈妈回火堆边烤火。
叶爸爸烧起了新的一堆火。
叶爷爷挺高兴的,他坐在老人椅上,依旧抱着一只脚的膝盖说:“叶恒,都三十八了,还是个老光棍,天天在家吃馋耍赖,偶尔还跟爹妈干架,没出息。”
叶爷爷说得笼统,可每一句话他都想着自己的孩子说的,这一对比,说不出的骄傲。
叶鸿这辈子有六个孩子。
老大老二是前妻生的,都是儿子,那两家发展得都不错,有当老师的还有当官儿的。
另外四个孩子是后来的老婆生的,虽然老大失踪,好在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叶爸爸就是小儿子。
虽然小儿子腿受伤了,可小儿子家的三个儿子哪个拿出来不是一等一的人才。
不光长得好,学习也好,就算叶行未婚先孕,有点瑕疵,可带回来的曾孙也是男孩,这多少还是有点骄傲的呀。
“叶恒还没娶媳妇,我怎么记得他有老婆啊?”叶行诧异道。
“有个什么,之前谈了个寡妇,在他家蹲了几年,跑了。”
“他家没种烟?”
“这两年没种了说辛苦得很,把田地包出去了,现在外面干活儿。”
乡村一家人聚在一起常常会聊下家长里短,别人家的家事。
“砰~”一声惊得怀里的木木小身子一抖。
扭头看向爸爸。
“不怕不怕,摸摸毛吓不着。”叶行赶紧安抚儿子。
叶爷爷和叶爸爸也笑着安慰木木说不怕,木木勇敢之类的。
“这干啥了?”叶行问。
五年不回家,叶行觉得自己像个外乡人。
“说是部队演练呢。”
附近山里有个部队,叶行是知道的,十几岁去山上捡蘑菇,他迷了路,还是人家给送回来的。
但是以前没有这种爆炸的声音。
叶行就说:“以前好像挺安静啊。”
“你大姑她们说在沙村那边,三不五时的就在那炸呢。”叶爷爷讲。
叶行听到这儿,也不问了,跟儿子说:“以后估计也会有,他们在练习战斗呢,木木听到了不怕。”
木木似懂非懂,转着眼珠,最后点点小脑袋,安静地窝在爸爸怀里。
果然,后面又“砰”了几声,木木似乎适应良好,没有被吓到。
十一月的天气,快到六点,天就快黑了。
叶妈妈去院子里摘了些菜留着明天吃。
因为冬天时,如果头晚上不把菜摘起来,第二天遇到霜天,一院子的菜上都是霜,摘菜冷不说。
霜打过的菜遇到水就伤了。
到了七点,一家人才烧水洗漱,去堂屋看电视。
烧明火容易把屋子熏黑,所以在堂屋里烧的是火炭——平时烧火柴留下的炭封存起来的。
家里的电视还是21一寸的屏幕,小小的放在沙发前面,跟大点的电脑显示屏没啥区别。
木木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看堂屋里堆着的玉米,荞麦,扫帚……
叶行盯着儿子,跟他耐心讲说:“玉米,剥下来晒干打成面喂猪猪,荞麦可以做茶喝,还可以打成细面吃饼子。”
“今年还没去打荞麦面呢,得筛点儿出来,回头打出来。”叶妈妈接话。
在外面的时候家里给寄过荞麦面,里面放鸡蛋或者糖煎都好吃,叶行就说:“嗯,等天晴了弄点儿。”
“木木,那是插座,不可以用手。”叶行眼睛看到儿子要去戳插座喊了一声。
“哇!”木木缩回手。
叶行起身跟儿子说:“这些,这些,电线不可以动,一会儿该触电,炸成黑人儿了。”
木木听了爸爸的话,退后几步,摇头说:“不动。”
“他倒是听话,你不知道,就你们那个同学叶红家,大儿子小儿子都是,什么都碰,前一阵儿小的那个把手塞电饭煲蒸格里面,还是去医院切开蒸格才把手指弄出来。”
那孩子哭得惊天动地,手都紫了。
“他家都两个儿子了。”叶行感慨,他跟叶红一年生的,叶红只比他大两个月。
“是啊,他在家结婚早。”
一家人闲散聊着邻居那点日常,八点多木木又喝了点奶。
叶行给木木换了厚睡衣,抱着儿子拍着。
叶妈妈看着儿子熟练的动作,心中感叹,她总觉得儿子还小呢,如今都当了爸爸了。
叶妈妈用暖水袋把床铺捂暖了。
叶行把睡着的儿子放进被窝。
叶行家土房里的三间屋子,中间是堂屋。
另外两间隔成四个小房间。
叶爸叶妈一个屋,叶爷爷一个屋。
剩下的叶行一个屋,两个弟弟一个屋。
后面叶行出去工作,二弟弟睡了他屋,小弟弟自己一间。
每次有人来家里做客,堂屋的沙发,楼上也能睡,只是还是太窄小了。
叶行把儿子放在床上,又把带来的长枕头和娃娃放床的两侧,在把床罩子压紧实,这才回到堂屋里。
电视声音也调小了。
叶行主动开口说:“我这次回来是这么打算的:……”
叶行回来就两件事,第一件,修房子。
第二件,在家种植中药材。
叶爷爷对修房子没意见,自己的孙子有本事挣了钱回来把家里修得漂漂亮亮的他也乐意,外人看到房子免不了也要夸赞几句的。
可回家种药材,一个大学生回来种什么地?
叶爷爷皱眉说:“回来种地岂不是被人笑死?”
叶爸爸跟叶妈妈听到叶鸿这么说,不乐意了,眉头和眼里都是不赞成这种说法。
怎么就笑死了,大学生有文凭有见识,现在不比以前,回来创业的大学生多了去了。
“爷爷,日子是自己的,管别人笑不笑,能挣到钱就是本事。”
叶行很想说,家里没有壮年劳力。
二弟在外面一个月三千。
小弟弟刚毕业。
之前叶行给家里的钱,老妈一分没用,还被爷爷借给了二姑姑家一部分。
这样的日子,等把小弟弟供毕业少说也四年。
这四年里,少不得要操心两个大儿子的婚事。
农村喜忧嫁事哪一样不花钱,家里全靠老妈一人。
叶恒家不种烟,说累,本来也累,十亩地得四五万,还不除掉成本。
叶行的思想里,这是一项不怎么划算的买卖。
木木两岁的时候,叶行跟穆二在南州周边旅游了大半年,这大半年说是旅游,不如说叶行在考察各地的农业和药材种植。
其实他早有回来的打算了,只是之前木木还小,关于药材也不了解,所以拖到了现在。
叶行讲了自己这两年在外面收集的信息,又说了自己的考虑,最后说:“反正我是这么决定了,在家发展几年,把房修起来,把药材种下去,以后木木大点我应该不会在农村。”
那时候木木要读书,要见世面,而且那时候也不知道穆二这个狗什么情况。
两个人还在不在一起。
总归,即使是叶行一个人过,叶行给儿子的规划也不会一直在乡下。
“你一个月在外面不是有几万吗?回来能挣?”叶爷爷依旧疑惑。
叶行心中后悔,干嘛跟家里人说自己的工资。
那时候他怕妈妈不要他的钱,他就说经济好的时候一个月也有几万来着。
“那也是行情好的时候,现在大环境不好,哪里能挣那么多。”
“那你有多少存款?又要修房,又要种药材,有那么多钱?”叶鸿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爸,孩子都二十五了,儿子都快三岁了,也能撑起这个家了,你让他安排吧。”叶爸爸插话。
这话说得含糊,并没责备叶鸿的意思。
可叶爷爷一听就炸了说:“你以前就不听我的,才搞成这副鬼样子。”
“非要出去闯荡,还要做包工头,在家本本分分的不好啊。。。。。。”
“听你的好,你大儿子二儿子怎么不听你的?”叶爸爸也生气了。
谁提他的腿他跟谁急